「終於熬到下班,我騎著自行車去接他,一見到他,他倔強著小臉,好像沒有笑容。我非常害怕他受了委屈,急忙問他發生什麼,結果他說他想我了。我也很想你,我的孩子。」
無從猜測陳聞看到這些日記的時候,是什麼心情。洛譯如果有機會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可能是無止境的思念吧。
從八歲開始,就失去雙親,獨自一個人在福利院長大。
他想到高中的時候,在家長會的那個晚上,在黑暗的樓梯角落裡發現藍希,原來那個時候,他在思念他的媽媽啊。如果周潔還活著,得多麼驕傲,多麼自豪她的孩子是班裡的尖子生。
「1988年9月,一轉眼小聞都要上小學了。公立小學需要等歲數才能上,小聞生在下半年,只能再等待一年。沒關係,他很聰明,我已經教會他認很多字了,我可以自己教他。最近他喜歡去隔壁爺爺家看報紙,回來就跟我說最近的新聞,很好玩。」
「1989年10月,小聞終於上了小學。才上學一個月,拿了班上最多的小紅花,每天放學就跟我炫耀自己多麼厲害。哈哈,其實沒有小紅花我也最愛他,我的孩子,我的寶貝。」
「1989年12月,最近廠里總加班,沒空去接小聞放學,但他居然認得從學校到廠子的路,走了半個小時過來!天吶我真的好害怕他在路上被壞人騙!我很嚴肅地教訓了他,跟他說隔壁爺爺會幫我接他,讓他不能再自己一個人走。他有點委屈。
「好吧我很快就心軟了,我怎麼捨得我的寶貝委屈。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就是他。可惜我要養他,就沒辦法選擇更自由的工作。最近廠子也在裁人,好愁。」
洛譯註意到,時間節點已經快要臨近周潔死亡的時間了。
這本日記不算太厚,周潔也並非每天都記日記,一般只是一句話幾個字概括一下,諸如今天得換糧票,明天廠里要組織看電影,後天要跟同事借點錢等等諸如此類。
小時候的事他的魚腦子記不得多少,關於這個江繡紡織廠更是毫無印象,估計很早之前就倒閉了。
那周潔的死到底和什麼有關?
之前徐振遮遮掩掩地說周潔選擇抹去檔案,周潔原來是體制內的人?可是周潔的日記里根本沒有提到這一點。而且她如果是體制內的人,生活又怎會過得如此拮据?
看日記的時候滿腦子都在誕生著疑問,他繼續往後翻。後面的內容很少了,已經快見底了。
「1990年6月,今天下班早,買了小聞愛吃的涼拌菜回家,但他似乎不太高興。他的心思一直很敏感,這些年鄰居們愛說閒話,說他沒有爸爸,這些我都知道。他為了不讓我煩心,所以一直都默默承受著,把話憋在心裡。我看著他這樣,我更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