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毛認清現實,人陡然蒼老了十來歲,低眉順眼開始講道理:「鄭隊長,你抓我意義不大。」
「哦?什麼時候抓人的意義輪得著犯人來說,而不是法律評判了?」鄭汝水問。
捲毛急了:「你抓我就是在給我的老闆們通風報信。」
鄭汝水皺眉:「這是你和你老闆們的約定?」
「談不上約定,他們願意給我那麼多資金,肯定也做了安全措施。比如我一旦被警方傳喚就捨棄我,把所有交易證據刪除,不給你們逮到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他們為全身而退,把你當做該斷的那條壁虎尾巴?」
捲毛狂點頭,還不忘吹彩虹屁:「對,不愧是鄭隊,很能理解我的意思。你看這要不放我回去,我試著聯繫老闆們,先穩住再慢慢套線索,協助你們破案?」
前當ETC,後主動請纓當線人。
前後態度對比慘烈,引得鄭汝水嘲笑出聲:「沒看出你還有報效祖國的一片痴心呢?」
「那可不,誰還不是個根正苗紅的社會主義接班人了?」捲毛沒聽見拒絕,當即打蛇上棍往上爬,「從見到鄭隊,我就知道我以前的路走窄了,以後我事事以鄭隊馬首是瞻,你讓我朝東,我絕不往西。」
這份忠心表得衛司融都笑了,按著麥克風對鄭汝水說:「是個見風使舵的好手。」
難怪能在不到三年時間內混成百億富翁,光是這張嘴怎麼說也得好幾個億。
鄭汝水沖捲毛也樂幾下,這給了捲毛可以蹬鼻子上臉的錯覺,他眼睛一亮,伸出手想跟鄭汝水哥兩好:「你看我這麼配合,是不是能……」
捲毛一陣擠眉弄眼。
鄭汝水又笑了下,就在捲毛以為有希望的時候陡然變臉,冷喝道:「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嘻嘻哈哈兩句話就能讓你有罪變無罪,回去繼續做你的百億富翁。」
捲毛被吼得一激靈。
「坐好!」鄭汝水又罵道,「少稱兄道弟的套近乎,現在你的身份是罪犯,我是警察,你不要試圖用你的經驗之說蠱惑我,那沒用,我不吃那套。」
被他變臉本事驚到的捲毛愣了好一會,逐漸明白件事,那份資料寫得再全也沒真人鮮活,更何況鄭汝水不是個會被人把控的,堂堂刑偵大隊長能是兩三頁紙說清楚的?
「至於抓你會不會打草驚蛇,我奉勸一句,警方的事,犯罪分子少管。先來交代交代這幾年你幹的事,樁樁件件最好說清楚,爭取寬大處理,不要再想著走捷徑。在我這,主動坦誠就是最好走的捷徑。」
鄭汝水教訓完人拿過筆和紙站得筆直看著捲毛,一臉期待。
捲毛咕咚咽下口口水,被壓迫得居然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鄭汝水沒催也沒吭聲,就那麼用匪里匪氣的表情盯著捲毛。
這眼神誰能扛得住啊,大有種你不說就把你丟去餵鯊魚的既視感,弄得捲毛再開口生生有了哭嚎腔:「我也沒想幹這行啊,沒辦法要養家。鄭隊,我走上這條路是無奈之舉,想我家有七十歲老爹,下有三歲幼女,還有個愛慕虛榮的老婆,不努力賺錢她就要鬧著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