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茹點亮手機屏幕,準時準點報時:「現在是首都時間晚十點,再磨兩個小時夠嗎?」
「夠了。」衛司融看完捲毛的資料,對目前審訊沒有個相對好的建議。
就社會經歷來說,初中輟學混底層生活的捲毛比兩個他加起來都多,經過太多複雜人和事洗禮,太懂得人情世故和圓滑,也太懂得權衡利弊。
一個像泥鰍似的人,想要一次抓個准,難如登天。
衛司融手指輕抵下巴,平靜地審視著室內和鄭汝水真真假假訴苦的捲毛。
致命點,在哪?
「呂成鳴的老婆孩子在靈河?」衛司融聽見捲毛提到老婆,記起資料里沒提到他家人蹤跡。
「經確認,他老婆去年就帶著孩子移居澳大利亞了,留在靈河的只有他和他在養老院的六十多歲的老母親。」小茹看見這條消息頓時意識到剛衛司融說得兩個小時不是開玩笑,這滿嘴跑火車的犯人是真的需要時間耗。
「他和他母親的關係怎麼樣?」
「走訪得知很差勁,他送他母親去養老院,就是單純盡一份贍養責任,把人送去近五年來,幾乎沒怎麼去看過。」
「從小到大都這樣?」
「對,他輟學也和他母親有關,他母親把他打暑假工好不容易存到的學費打麻將輸了個精光,從那後他就不念書了。」
有這麼個前提在,想撬開呂成鳴的嘴更難了。
磨難太多的人總能守得住心裡的秘密,在這份違法犯罪的事件里,呂成鳴確實如願拿到了巨額報酬,拖著這麼久不肯說真話,也是為給外面的老闆們爭取銷毀證據的時間,等時間差不多夠了,他再假裝撐不住向警方投誠,以此博取到證人該有的減刑,一來二去,他的刑法會輕不少。
這份巧思不被人知道真是可惜了。
衛司融想了想,通過麥克風把這件事告訴鄭汝水,再看對方的審訊手法,如何將這一重要線索利用到極致。
一面玻璃之隔的鄭汝水沒讓衛司融失望。
他先是微微偏頭看口若懸河的捲毛一會,又換了個角度觀看,期間不斷皺眉沉思,仿佛陷入無法解答的困惑中。
很快,心裡有萬千腹稿的捲毛放慢扯皮的速度,卡殼了:「鄭、鄭隊,我臉上有東西嗎?」
「你難道不知道嗎?」鄭汝水故作驚詫道,伸長手隔空指指點點,「這裡,那裡還有那兒,都有好多東西呢。」
「啊?」捲毛覺得他在逗自己,伸手胡亂摸一通,「這什麼也沒有,鄭隊別老開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
「你也知道不好笑,那還和我天南地北的亂說,生怕我向你的大老闆們宣告你被我抓了還主動交代?」鄭汝水笑不及眼底,「你看看你臉上寫滿了算計,既想討好你的老闆們,又想配合我們這邊把案子查清楚,好爭取寬大處理,真是好個一箭雙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