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一個父親角度來說的肺腑之言。
沈儒林確實放不下,也明白同樣是警察,在危機四伏境地里談不上誰保護誰。
他怨鄭汝水沒能保護好他兒子,哪會知道他兒子激怒劫匪以命相搏爭取時間,又是不是在救鄭汝水?
或許正因此,鄭汝水對他這些年的區別對待無怨無悔。
兩人會淪落到為殺人兇手里的魚肉全源自於他兒子的盲目自信,鄭汝水是被殃及的那個啊。
沈儒林重重嘆口氣:「司融,我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轍。明知真相,還固執要去找尋所謂的另一種答案。人活一世,珍惜當下。」
「我不會。」衛司融垂眸,不與沈儒林視線相碰,他重複又堅定道,「我不會自欺欺人。」
「那樣最好,我不想被你小姨舉著雞毛撣子滿世界追著打,那太丟臉了。」沈儒林說。
「她不會的。」衛司融無奈,「小姨她還是很尊敬你的。」
沈儒林擺擺手,慎重地拿回相冊,珍愛地放在手邊,又把簽好的文件合上遞過去:「就算我提前退休,你在這受了委屈也要和我說。不過我相信以鄭汝水的人品,不會虧待你。再說,你和宣帛弈那小子關係匪淺,大抵沒人會憑白想觸霉頭。」
同事知道他們私下裡關係很正常,風言風語聽多了總會見到真。
讓衛司融沒想到的是沈儒林居然也知道,頓時露出在長輩面前才有的羞赧:「您、您別笑我。」
「那也是個好孩子,家境不錯,人靠得住,有他陪在你身邊,我很放心。」沈儒林一臉欣慰,「司融,朝前看。」
這次衛司融沒再躲避他的視線,認真答應了:「好,我會的。」
等衛司融離開辦公室,沈儒林臉上的欣慰褪去,轉而陰沉起來,他從抽屜里找出一個市面淘汰很久的老年機,站起來走到門口靜聽數秒,腳步聲來來往往沒有朝這邊來的,當即走到臨近窗戶邊的邊角,撥出存在手機里唯一的聯繫號碼。
「三天後抱月港灣旁的1號別墅見,別讓人看見,只身前來,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電話掛斷,沈儒林扣除電池取出手機卡捏斷,又回到辦公桌前拿出消毒液戴上手套處理手機表面殘留的指紋,收拾好一切,他垂眼看著手邊沒收起來的相冊。
或許……這也是一種解脫。
衛司融把和沈儒林的談話說給了宣帛弈聽,彼時窗外落葉紛飛,小花園那邊的風景也由綠意盎然漸漸轉變為金黃世界。
對於沈儒林要退休能給鄭汝水新的未來這件事,宣帛弈打心裡高興,然而這份高興沒能維繫兩分鐘,他沉吟道:「沈局還沒到退休年紀。」
衛司融自然也注意到這個細節,沉默片刻,又問:「不能因為別的原因提前退?我記得他肩負很多一等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