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拿回來,賣掉換個小的,總比露宿街頭強。
「好,我去拿筆。」褚文華去抽屜里找筆。
簽字、摁手印,雙方各執一份。以防萬一,錢直接轉給抵押公司。
兩個人走到門口的時候,褚書顏停下腳步,「褚致遠,你出去等我,我有話想和我爸說。」
褚致遠摸摸她的頭髮,「好,我去車裡等你。」
午時,打牌的人較少,棋牌室隔音效果絕佳,長久的沉默之後,褚書顏倚在門框邊,緩緩開口,「爸,你以後好自為之,不是每次都有人兜底,別再去煩我媽,你知道她心軟,肯定不會不管你,沒有下次了。」
褚文華掩面懊惱,「爸爸也是沒辦法了。」
這一次實在是走投無路,去找蔡秀琴,拿準了她好說話。
褚書顏看著面前的褚文華,頗有一種物是人非的傷感,曾經習慣了三個人的日子,陡然家裡只剩下媽媽和她兩個人,空落落的。
後來,發現習慣是可以一點一點剝離的。
剜心的疼,等新肉長出來就好了。
褚書顏開門而出,她能做的就這麼多,言盡於此了。
多待一秒,看到褚文華兩鬢斑白的頭髮,心臟會揪心,怕自己狠不下心。
明明犯錯的是他,到頭來,受折磨的是自己。
五分鐘後,褚書顏從棋牌室出來,如往常一樣,坐進副駕駛,趴在車窗邊,望著窗外。
心裡不舒服的時候,像個鵪鶉一樣,縮起來,一句話不說。
車子停在原地,褚致遠輕撫她的後腦勺,「怎麼了?聊的不開心?」
盯著窗外蹣跚學步的小朋友,褚書顏忽然恍如隔世,如時光膠囊般將她帶回到過去的時空。
千萬次冬去春來,23年前的一個春日,她在期盼中出生。
原以為無論星空如何流轉,家人都不會改變,結果不變的只有東升西落、潮漲潮落。
日新月異的網際網路時代,帶來了便捷,也澆灌出浮躁的心。
褚書顏搖搖頭,「沒有,不知道怎麼說。」
她曾經是一個願意和別人分享心情的人,哪個男生不錯,喜歡什麼樣的人,隨著年齡增長,學會了自我消化。
能分享、願意分享的朋友,只剩下蘇雲安和沈以藍,媽媽容易多想,挑著事去說。
面對褚致遠,心境在變化,關於家庭、關於人性里不好的一面,會難以啟齒。
因為喜歡,只想展現美好的那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