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有紅血絲。
兩人就在這樣昏暗的晨光里,對視了一瞬。
「空調別開這麼低。」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他仍穿著昨天的西裝馬甲, 馬甲極好地修飾出他倒三角形的上半身,腰部微收,肩膀和胸膛在衣服底下微鼓。
他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遙控器按了按,「滴」地一聲,空調的出風口緩緩閉合。
「你回來了。」女孩平素清脆的嗓音,帶著幾分缺水後的干啞,像是手風琴的低音。
她掀開被子下床,正要去拿水喝,梁津先她一步,將她的水杯遞了過來。女孩而是就著梁津的手腕,低頭去喝杯中的水。
咕嘟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
期間,她軟嫩的唇碰到男人手指的側緣,像柔軟的、濕潤的果凍,兩人的身體皆是一僵。
她的唇在他指緣,留下淺淺一道濕濡的、冰涼的痕跡。
「時間不早了,抓緊。」男人看她將將喝完大半杯水,出聲提醒。
周萱喝完水,在床頭櫃摸到手機,掏出來一看,不由得「呀」地一聲叫出來,原來現在已經是早上九點了,她十一點的飛機,準備到點了。
女孩匆匆去洗漱,換了一身普通的白T配闊腿牛仔褲,再將棒球帽一帶,越發顯得前凸後翹,小腰細細。
等她下樓時,早餐已經擺好。女孩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自己的黃油可頌,咕嘟咕嘟地喝著鮮牛奶時,注意到,梁津的位置上擺了兩片全麥麵包,還有一份三文魚刺身,一隻煎蛋。
顯然,梁津今早上連早餐都沒吃。
他是不是剛忙完什麼事,居然連早餐都來不及吃?
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是梁津在洗澡。
周萱將最後一口可頌送進嘴裡,在抽紙筒中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嘴,又擦掉手指上沾著的可頌屑屑。
這時,梁津從浴室出來,他頭發還濕潤著,用極厚的、吸水的純棉毛巾隨意地擦拭著濕發,臉上帶著被水汽蒸騰出的極淡的紅色,上身是一件淺藍色休閒款長袖襯衫,領口的最上一顆紐扣解開,整個人多了幾分清朗的氣質,若一抹高山雪,只可遠遠地觀。
他平日穿正裝,襯衫配馬甲,再配嚴謹的幾何形圖案領帶,讓他原本就峻然、冷漠的氣質越發明顯了,整個人如一柄孤絕了的無鞘利劍,大家被他的氣場無形威壓著,只想默默繞開。
但是,今天這身天藍色休閒襯衫配卡其色長褲,以及他濕潤的、沒有用啫喱打上去的烏髮,讓他氣質變得平和溫潤了很多,也將他原本就年輕的底子透了出來。
周萱一雙杏兒眼盯著梁津上上下下地看,心裡叫著「好帥好帥」,整個人都要冒出粉紅泡泡來。梁津就應該多這樣穿嘛,顯得年輕,還很平易近人,比他平時的冰山樣子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