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津對他父親,又是一種什麼感覺呢?因為身高差的緣故,也因為梁津所站的位置逆著光, 她看不清梁津臉上的神色。
但是從他的背影看出寂寥感, 那種冰冷的、鋒利的感覺何其強烈。這時候, 女孩有一種感覺, 梁津離她好遠。
這種感覺她好不喜歡,也不顧旁邊還有徐叔、彭伯等人看著,伸手拽住男人的衣袖, 小手摸索著要鑽進他的大掌里。
梁津的手很涼, 像是她在醫院拔智齒的時候探入口腔的冰冷器械, 她忍不住捏了捏他手掌,摸到他粗糙指腹的筋絡。
她不知道梁津此刻在想什麼,她只是想告訴他,她在這裡。
他不要自己一個人背著光站著。
男人手指冰涼,女孩的手卻是溫潤的、帶著她身體的熱度。觸碰到這樣的溫度,男人陡然從幼時不甚美妙的記憶中拔出,低頭, 看見女孩關切的小臉。
她的手硬硬塞在他手裡,讓他握著。陡然間, 他生出一種感覺,他不是獨自一人,他還有她。
說起來,她其實有一顆很強大的心臟。他目睹過她被家人所苛待,她不過是周家嫁進來和梁家聯姻的工具,她媽媽會把她所有的衣服都搬走,不給她留在周家。
如此種種,她好像從來沒計較過。
她精神穩定,情緒穩定,富足,不內耗。有好的東西她會享受,沒有,她也能用差的,自得其樂。
頂多就是偶爾鬧鬧小脾氣。但那也是調劑生活的一種小情.趣。
「你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女孩察覺到男人過於專注的視線,忍不住摸了摸臉。
「沒什麼。想看就看。」男人淡聲。
她都是他的了。里里外外,被他吃了個乾淨,難道還不能給他看?
梁津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站在一旁的徐正階和彭伯都聽到了這句話,徐正階忍不住替自家總裁老臉一紅。
一直以來,在徐正階這兒,梁津都是冷靜、自持、淡漠的存在。哪怕是在梁津少年時期,他也極少能看到梁津作為少年郎那不穩重的、衝動的一面。
但是,自從有了夫人,總裁好像不一樣了。總裁變得少年心性,他會失控、發怒、會生氣、會有情緒。如果說原先總裁是一尊沒有情感的大理石雕像,那現在,總裁成了一尊有情緒的、有生命力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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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庭院裡懸著一彎蛋黃似的圓月。以俯視的視角看,梁公館是一個略呈長方形的半封閉式庭院,裡頭是連在一起又被切割分明的一個個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