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好在,事實證明徐正階的擔憂是多餘的。上了盤山路後,方向盤在梁津手中靈活地轉動,轉彎,車速不減,車始終在車道靠右居中的位置。
盤山公路好像永遠都望不見盡頭,車頭雪白的大燈照亮兩側黑黢黢的樹木,再將它們甩到身後。終於,印著「板栗坪基地」的掉漆鐵牌,出現在視野里。
梁津猛踩一腳剎車,車在門口堪堪停住。
正在門衛室里焦急等候的劉時元,額間青筋突突跳著,急忙起身迎接梁津,臉上陪著笑。
「梁總,就在兩分鐘前傳來消息,小梁太太已經找到了,人沒有大礙,只是在向陽坡上摔下來,左臂有傷勢。」
劉時元額頭都在冒汗,他說得急切,既要早早告知眼前這位梁總消息,又要斟酌詞句,想著怎麼描述周萱的傷勢,不能將她描述得太重,但也不能太輕描淡寫,不符現實。
畢竟眼前這位挺鼻薄唇、面若修羅的男人,是基地如今最大的金主,前不久才撥款了幾個億,幫助投資建設和更新基地的基礎硬體設施設備。
劉時元作為接觸到資金流轉環節之一的底層領導,光摳一點油渣子就吃得腦滿腸肥。
眼前這位就是他的金主,他的衣食父母。他生怕一個不小心,得罪了這位衣食父母。
「她現在在哪?」梁津眼睛發紅,啞著嗓子問。那句「她人沒大礙」,讓他腦中黑白電視般宕機的狀態中斷,眼前的雪花點和耳邊滋啦滋啦的失真噪聲終於消失不見。
一切都還來得及,都還沒有結束。
這一刻,梁津真正意識到,什麼叫「虛驚一場」是最美好的詞,這真是再美好不過。她沒有事就好,他的小女孩,她沒有事就好。
「基地已經派救護車過去,將小梁太太接回來了。」劉時元恭敬道。
梁津身後的徐正階聽聞,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幸而夫人沒事,幸而沒事。要是有事,總裁怕是要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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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栗坪基地內,救護車在公路上艱難前行,道路兩旁的積雪被車尾氣一融,化成髒兮兮的泥水。
車內,周萱坐在座位上,裹著同事給她披上的軍大衣,一杯熱水遞到她面前。
一個小時前,她終於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山坡背風處,發現一大一小兩隻滾滾。滾滾媽帶著小滾滾,正躲在岩石縫隙里,只露出一張蓬鬆的大臉。
終於找到了。她喜出望外,卻只敢遠遠地望著它們 。
熊貓始終是野獸,尤其是經過挑選,最終進入野培名單的熊貓,野性和警惕性很強,它們牙齒鋒利,咬合力足。基地里曾有一位老前輩,在尋找熊貓幼崽的過程中,被想要護衛幼崽的母親咬傷了,至今雙手關節鈣化難以伸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