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哭了起來,原本握在手裡的手機砸了出去,正好砸在他的肩膀上,又掉在床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男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疼,疼。」她輕輕地吸氣,無助地嗚咽著,男人將她梨花帶雨的模樣盡收眼底,伸出大掌,輕輕摩挲她柔嫩的臉頰。她疼嗎,可是他的心比這個還要疼。
濕漉漉的杏兒眼變得無神,她感覺到某處的濕熱,記憶卻奇異地穿梭回童年的某個夏天。那時她自己一個人在院子里爬龍眼樹,爬到樹頂的時候,突發奇想想學鳥兒飛翔,然後她就當真這麼做了——張開手臂從樹上跳下來,摔到柔軟的泥土地上。
幸好那一年,奶奶家的院子還是泥地,柔軟而濕潤。如果是水泥面,肯定會把她摔得頭破血流。她恰好摔了個屁股蹲,屁股蛋兒都震麻了,她那一整個下午都不太說得出話,好像被噎住了似的。那時候的痛感和這時一樣。
女孩抽泣著伸出手,狠狠地在男人的手臂上抓了一下。
「我又怎麼惹你了?」她抽抽噎噎地說。
「不就是過了個生日,我——」她可什麼都沒幹,就連黎明泰讓她幫他吹滅蠟燭,她都拒絕了。
「我只是幫黎...」她哭著,眼角溢出淚水,語無倫次地爭辯。她還沒將黎明泰的名字說出來,就被男人大掌覆蓋上去,捂住了她的嘴。
這時候,他不想聽到任何別的男人的名字。
他的掌側抵住了她的唇,她咬下去,牙齒結結實實地印上,她門牙的左側生了一顆小虎牙,尖尖的,刺進他的肌膚里,他卻不覺得疼,因為心臟比任何時刻都要疼痛。
「你對他心軟了,是不是?」
男人食指和拇指捏住她下顎兩側,強迫她將嘴巴張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和他對視。
他眼中一片深紅,好像要將她席捲進去,好像他的雙眼成了深海,無邊的,洶湧的,那種無邊感一下子將她嚇住,女孩說不出話來。
此時此刻,梁津或許都辨別不出,他是不是需要一個答案,這個答案重要嗎。只是本能叫囂著要緊緊地、嚴嚴實實地占滿,不讓她逃跑。
心軟?
不知怎的,女孩忽然想起,在切蛋糕之前,黎明泰對她說的那句話。黎明泰問她,如果有如果,她是不是也會喜歡他?
如果,真的有如果呢?
她似乎對不起那一場盛大的喜歡。說不心軟,似乎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