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表,任勤勤可不敢認。
任勤勤筆直地站著,神色十分冷淡。
蔣表姐的笑容有幾分掛不住,責怪沈媛說:「你這樣就把人家拉過來,小姑娘害羞了。來來,小妹妹過來坐。你今年多大了?讀幾年級?」
「就要念高三了,是不是?」沈媛搶先道,「成績可好了,爸爸生前很賞識她,贊助她去杏外念書。」
「是嗎?」蔣表姐一愣,「真是巧了,小廷也在杏外呢,也是要念高三了。你們在學校里見過嗎?」
任勤勤的耳朵里嗡地一聲響,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她腦袋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牽著,順著蔣表姐的目光,一寸寸轉向身後。
徐明廷僵硬地站在門後的位置,面孔雪白,唇緊緊抿著。
任勤勤在一片雜亂的噪音中,只聽到徐明廷淡淡的一句,「見過幾次……」
「這大概就是緣分了。」沈媛輕快地笑著,「兜兜轉轉,原來大家都是一家人。小廷,任勤勤的媽媽,就是我父親的護工。」
她語調柔軟,卻唯獨將「護工」兩個字咬得格外用力清晰。
「英姐照顧我爸,和他建立了感情,還有了孩子。這孩子就是我小弟,勤勤也就是我妹妹了。」沈媛哎呀一聲,「這麼一說起來,小廷是我們這裡輩分最小的。你也該叫勤勤一聲小姨吧?」
蔣表姐噗哧笑:「我們小廷就是在輩分上吃虧。」
「勤勤一下多了這麼大一個外甥,都懵了。」沈媛拉了拉任勤勤,「這都是託了你媽的福呀。想當初招你媽進來做工的時候,我們誰都沒想到能成為一家人呢……」
「可不是麼?」蔣表姐嗤笑,「這樣的事,以往只在別家聽到過,沒想也會發生在自家頭上……」
任勤勤猛地甩開了沈媛的手,在驟然的寂靜中後退兩步,頭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
宜園後院臨水的一面生長著一片榕樹林,氣根低垂,樹幹糾結。人往裡面一鑽,就可以原地隱身。
任勤勤甩著一臉熱汗,朝著榕樹林直奔而去。
「任勤勤!」
徐明廷居然追來了!
雖然這情形像足了小女生都愛看的偶像劇,可真落到自己頭上,任勤勤卻只覺得無福消受。
出身被揭穿後的羞恥,以及當眾被羞辱後的憤怒,正像兩股失控的真氣在任勤勤的經脈里亂轉。她得趕緊找個安靜的地方打坐運氣,讓自己鎮定下來,實在沒工夫和小帥哥念偶像劇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