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廷在旁邊十分尷尬,斟酌了一番,還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母親。
蔣表姐笑聲被掐去了尾音。
沈鐸那一耳光繞了一個大彎,終於甩在了蔣家人臉上。
「小舅舅一個字都沒有提到我,但是我知道他是對我不滿。我覺得他教訓得對。這事確實因為我不謹慎引起的……」
蔣表姐氣得渾身發抖,想要把沈鐸罵一通,又驚覺沈鐸並沒有點名道姓,誰先嚷出來這耳光就歸誰了。她只好將任勤勤歸為了罪魁禍首,在小本子上把這女孩的名字加了粗。
「沈家那個女孩,我看就是個惹是生非的體質,只要和她沾上邊就沒好事。」
「媽,」徐明廷不同意,「勤勤是整個事件里最無辜的人。她是受害者。你怎麼反而還怪她呢?」
「你的臉這就不疼了?」蔣表姐怒道,「我不管你怎麼想。沈鐸都表態了,你以後離那女孩子遠一點。你是不清楚你這個小舅舅,他天生冷血六親不認的,得罪了他,會被他報復得很慘的!」
徐明廷理不清母親話里的邏輯。既然沈鐸六親不認,那為什麼又要為一個隔著兩層關係的親戚女孩兒出頭?
只是看母親在盛怒之中,他沒把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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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勤勤明顯感覺到,「筆仙」顯靈後,周圍那種持續了很久的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了。
少年人是殘忍的,同時又是健忘的。對認同感的尋求讓他們極其容易抱成團,沉溺於一件不理智的事件中。但是世界對他們來說又是一座敞開大門的樂園,充滿了新鮮感。給他們一點推動力,他們的注意力便會轉移方向。
更何況,高三的學生從物種的角度,離狗比離人類更近一點。課業的重擔一旦壓下來,誰也沒多餘的心思去關心別人的恩怨情仇。
學海的浪頭一個賽一個猛,打得人暈頭轉向,不想溺死其中,就得拼命游。
這一場風波,算是徹底過去了。
日子一旦過得平和順遂,時光就像一段點了兩倍速播放的影片,一切都加快了腳步。
南國的夏天十分頑固霸道,季節上入了秋,可溫度依舊保留著盛夏之風。直到又颳了兩場小颱風後,空氣里的熱度才終於被撲了下去,學生們換上了長袖襯衫。
任勤勤補課補得停不下來,竟然有了點入魔的兆頭。
學習這事也是奇妙,學的越多,越發覺自己孤陋寡聞。真的好比行舟,自溪流入江河,再由江河進大海,前方總有更廣闊的天地等著你。
任勤勤就像挖礦一樣,越深的地底寶貝越多,每天都會有新的收穫。她樂此不疲,讀書十來年,竟是第一次體會到了學習本身的樂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