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樓後方,兩排騎樓呈扇形排開,簇擁著主屋。騎樓後面是一片園林,園林中座落著各式各樣的精緻小樓。有的是南洋殖民風格,也有潮汕建築,石雕、灰塑精美絕倫。
老樓前還站著一排傭人,唐衫黑褲,麥色的臉膛,筆挺又恭敬。
島國的空氣濕潤溫熱,甜蜜的花香和海水的氣息混在一起。海鳥鳴叫著從頭頂飛過。
一名老管事迎沈鐸下車,感嘆道:「七少爺終於回來啦。家裡人都有三年多沒見著你啦。」
「銀叔,別來無恙。」沈鐸朝老管家笑了笑,「你一點兒都沒變呢。」
「老了。」銀叔笑著搖頭,「看到七少越發精神矯健,我替二爺開心呢。」
二爺想必指的就是沈含章。
任勤勤聽著就像走進了電視劇的情景互動劇里一樣,怪有趣的。
這一景一物,每一個人,都好像還活在大半個世紀前。科技是現代的,可骨子裡的規矩卻像琥珀里的蟲兒,還保留著舊時代鮮活的形態。
沈鐸又簡單介紹了一下王英和小弟。沈鈞在家族這一輩里排行十九,可見沈家子孫有多龐大。
銀叔客客氣氣,引著一行人先去住所休息。又因院子太大,走路費時,大伙兒得搭乘電瓶車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園林遍植奇花異草不說,竟然還有鹿和孔雀散養在園子裡,像農村人養雞犬一般!
沈鐸住的是沈含章早年住過的法式小洋樓。少主和父親的年輕外室不好同處一室,王英娘兒仨就住在斜對面的一個潮州小樓里。
勤勤先前還覺得還是沈家祖宅復古氣派,可住進來了,又覺得還是宜園好。
老宅一磚一瓦都是舊的,屋內的裝飾和家具也都老氣橫秋。
然而,舊卻不廉。珠簾是一顆顆指頭大的翡翠珠,撞擊時發出清脆悅耳的金石之聲。牆紙灰撲撲,可仔細看,竟是織了暗紋的綢緞。
屋內還擺著一個乳白色的瓶子,鏤雕著觀音寶蓮,極精緻華麗,用玻璃罩著。任勤勤原以為是個玉瓶,後來才知道這是象牙瓶。
任勤勤又有點後悔沒準備兩身旗袍。
這樣的景里,穿著寬身的香雲紗旗袍,踩著一雙繡花鞋,搖著小團扇,最好再點爐香,賞一盆白海棠,又愜意又有格調。
忽而聽到惠姨在樓下喚她,任勤勤匆忙跑出去。
惠姨身邊站著一個藍衣黑褲的女傭,捧著一個大盤子。剝得清清爽爽的貓山王,裝滿一大盤子,薑黃色的果肉散發著濃香。
「是七少讓我送來的。諸位慢慢用。」女傭口音濃重,放下盤子,欠了欠身便走了。
「小鐸怎麼突然想到這個了?」惠姨笑著,招呼勤勤過來吃榴槤,「這都還是專門挑的樹熟的果子剝的,你看這顏色真漂亮。快來嘗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