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說一會兒親自去向老叔公辭行呢,倒讓長輩先來請我了。」沈鐸叮囑小楊他們繼續收拾東西,跟著老管事出了小樓。
一出門,就見任勤勤迎面走來。
「巧了。」任勤勤笑道,「惠姨讓我來找沈先生一起去向長輩辭行。就是弟弟突然有點發燒,又哭又鬧的,我媽走不開,就派我做個代表。」
「那就一路吧。」沈鐸說。
老管事有些欲言又止,多看了任勤勤兩眼。
「您請。」任勤勤客氣地謙讓。
「任小姐先請。」老管事退讓了一步,讓任勤勤跟在沈鐸身後上了來接他們的電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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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天欲雨,祠堂里十分冷清,只點著兩盞孤燈。盆里種的小榕樹在風中搖頭晃腦。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拄著拐杖站在後進大堂里,背對著大門,望著佛龕上的神主牌出神。
沈鐸在頭頂陣陣悶雷聲中快步穿過前庭,朝老人道:「叔公,我們來向您辭行了。」
老叔公轉過身來,一張蒼老的面孔布滿溝壑,雙眼卻依舊炯炯有神。
任勤勤乖巧地站在沈鐸身後,朝老人鞠躬:「這些日子多謝阿公關照。我們不懂事,給您添了許多麻煩。我們明天就回國了,還請阿公多多保重身體。」
老叔公淡然一笑:「年輕的鷹兒總是要離巢的。我們這些守巢的老人,也不過圖孩子們平平安安,將這個家族繼續興旺地延續下去罷了。」
沈鐸扶著老人從正堂里出來,走進了東邊的廂房裡。
廂房裡亮著燈,茶水都已準備好了。老叔公朝隔壁的椅子指了指,沈鐸便坐下。
任勤勤見狀,十分識趣地說:「那,你們兩位慢慢說話,我就不打攪了。」
老叔公很滿意地點頭:「小姑娘是聰明有福的面相,將來一定會有大造化的。」
任勤勤笑盈盈地道了聲謝,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頭頂又是一聲悶雷炸響,勁風吹入祠堂,在前庭里呼嘯迴旋。任勤勤快步朝大門走去,剛剛邁過門檻,就聽一片唰唰聲從天而降。
雨落下來了。
任勤勤冒雨勉強走了幾步,最終還是撤回了屋檐下。
附近不見半個人影,先前領他們來的管事也不知道去哪裡了。任勤勤只好耐心等沈鐸出來,和他一路回去。
堂屋裡,老叔公提著紫砂壺倒茶,感嘆著:「你爸就是個不戀家的,年紀輕輕就從這裡走出去,到老了還把那頭當家,死了也不肯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