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走近了,卻又發現那背影變了。
變得更高更挺拔,變為了成年男子的體魄。白衣黑褲,步履穩健,短髮在風中飄揚。
任勤勤發覺自己正緊跟在沈鐸的身後,冒著風雨,走在漆黑無邊的暗夜中。
前無盡頭,後無來路,混沌之中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們也並未交談。
沈鐸大步朝前,如一支離弦不悔的箭。任勤勤緊隨其後,像是一名忠實的信徒。
任勤勤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哪怕父親沒有去世,哪怕母親的愛沒有被弟弟占據,她也從未感受到這種安全感。
她終於不再一個人踽踽獨行。暗夜長路,風雨無阻,她終於有了一個同伴。
「勤勤?」
任勤勤醒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愉悅的笑。
沈鐸正坐在她身邊,看上去心情也不錯,笑著問:「夢到什麼了,這麼開心?」
「夢到你和我一起走路。」任勤勤說。
「一起走路有什麼開心的?」沈鐸又笑了一下。
任勤勤知道這男人生得很俊美,沒想他笑起來竟然有點少年氣,比往日那張臭臉親切了百倍。
窗外還是一片黑暗,船卻恢復了平靜,他們應當是脫險了。任勤勤更開心了,和沈鐸對視著傻笑。
就這時,一個蠕動的東西從眼角視線里冒了出來。
一根巨大的章魚觸鬚從黑暗中伸出來,攀在了船窗上!
「沈鐸!」任勤勤登時嚇傻了。
沈鐸不為所動,依舊望著任勤勤微笑。
又一根,第三根!越來越多的觸鬚伸了過來,攀在窗戶上,甲板上,船被拖得不住晃動。
任勤勤嚇得三魂七魄紛紛飛上天花板,張牙舞爪地比劃:「沈鐸,有海怪!有大章魚怪!」
「你在說什麼呢?」沈鐸笑眯眯。
娘的你怎麼這個時候突然睜眼瞎了?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咔嚓一聲玻璃碎裂聲,一根章魚觸鬚破窗而入,將沈鐸一卷,拖了出去——
「啪——」
臉上不輕不重地挨了一巴掌,任勤勤一個激靈睜開了眼。
視線被沈鐸居高臨下的一張臭臉給占據了大半。男人眉心裡那條縫差一點也睜開,湊齊三隻眼睛一齊狠狠瞪她。
看到了這張臭臉,任勤勤頓時確認自己是真的醒過來了。
「醒啦?」沈鐸陰陽怪氣地冷笑,「咋呼得衛星上都能聽到了。夢到什麼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