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勤勤一骨碌爬起來,心有餘悸,遍身冷汗。
窗外是黑夜,船平平穩穩,同夢裡一般無二,只是少了一頭揮舞觸鬚的大海怪。
「夢到……你被章魚怪抓走了……」任勤勤老實說。
沈鐸嘴角好一陣抽搐,幾次都想說點什麼,又覺得沒有什麼話能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老了。他心想。章魚怪是什麼鬼?
好在小沈鈞嗚哇一聲哭,打破了冷場。
「八成是尿了。」任勤勤將碎發撩到耳後,把弟弟抱過來,解開了襁褓。
小沈鈞沒尿,但是拉了一泡熱烘烘的粑粑。
王英對兒子的愛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她竟然在襁褓里還塞了兩包紙尿褲,實在是周到。
任勤勤手腳麻利地給弟弟脫了紙尿褲,然後把孩子抱著往沈鐸手上一遞。
「麻煩抱一下。我去衛生間拿塊濕帕子,得給他擦屁屁。」
沈鐸像抱著一個橄欖球似的舉著小弟,渾身中了咒語似地僵著。
這對年齡差了二十四歲的兄弟大眼瞪小眼,彼此都一臉無語。奶娃娃嗯嗯呀呀,不大舒服地蹬著小肥腿兒,癟著嘴好像又要哭了。
「你動作快點。」沈鐸催促,「你弟弟不舒服。」
「那也是你弟弟!」任勤勤的聲音從衛生間裡傳出來。
「隨便找一條毛巾得了。」沈鐸說,「這小子擠眉弄眼的,我總覺得有點……」
沈鐸的話音戛然而止。
任勤勤拿著一塊濕毛巾走出了衛生間,就見小沈鈞尿了他親哥一胸膛的黃湯。
沈鐸:「……」
「哈哈哈哈!」雖然知道不厚道,任勤勤還是笑得扶牆,「沒事兒!童子尿,桂花香。古人還說童子尿治百病的呢!」
「那你要不要喝一口,治一下你的腦子?」沈鐸的臉黑得滴墨,把沈鈞往任勤勤手裡一塞,鑽進了衛生間裡。
任勤勤大笑著,給弟弟擦屁屁。
小沈鈞對自己尿了親哥一身的事跡十分自豪,在姐姐懷裡咯咯直笑。
*
等沈鐸換了一件短浴衣走出來的時候,船艙里已沒了人影。
任勤勤抱著弟弟,站在船頭的甲板上,眺望著四周的濃霧。
海風吹拂著少女單薄的衣衫。任勤勤的頭髮濃密烏黑,亂蓬蓬地像一把海藻,可在這樣的景里,倒頗有一股嫵媚海洋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