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平靜得找不到暴風雨半點痕跡,天正在緩緩放亮,呈現出水墨畫兒般的蒼藍色。霧氣自四面八方湧來,如一群海洋精靈,將遊艇團團包圍。
靜。
天地間除了海水輕輕拍打船身的嘩嘩聲,就再無別的聲響。
他們好像被整個世界遺忘。又好像全世界已毀滅,他們是最後的倖存者。
「我們在哪兒?」任勤勤問。
「公海上的某處。」沈鐸走了過來。
任勤勤抬頭望向他,秀麗的面孔在灰濛濛的霧氣中像巴掌大的一朵白蓮,一雙黑沉沉的眼裡,映著船艙里的暖色燈火。
「接下來要做什麼?」
沈鐸說:「等。」
「你的朋友會來嗎?」任勤勤問,「要是沒人來找我們,我們只有繼續漂流。這船上沒吃的,我找過了。我還看過一部電影,叫《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任勤勤!」
「哎!」任勤勤清脆地應了一聲,吐舌頭,「不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麼?」
沈鐸用眼刀子剜她:「活躍過頭了。」
任勤勤在牆邊的凳子上坐下,眺望著迷霧,問沈鐸:「昨晚這事,你之前就一點預兆都沒有?」
沈鐸靠著艙門站著,俊朗的臉上浮著一層淺淺的倦色。
「我不會讓女人跟著我一起冒險。」他說。
那就是他也沒有料到了。
「我不是在懷疑你。」任勤勤說,「我是有點擔心,你被親人背叛了,心裡肯定不好受。」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期待,沒有感情投入,那也就沒有什麼失望難過的。」沈鐸說,「你呢?英姐有了你弟弟後,我看你也不大自在。」
「我不同。」任勤勤說,「很小的時候我媽就不在身邊了。我早就習慣了沒有媽的日子。父母和孩子也講個緣分。我大概就是父母緣比較薄的那種小孩兒。」
沈鐸哼笑一聲,不以為然:「人在這世上,都是孤零零來,孤零零走,沒有誰會永遠陪在身邊的。」
「你就是秉著這個想法,所以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嗎?」任勤勤望了過去,「既然得不到,乾脆一開始就不要?聽起來有點中二呢。」
沈鐸的側臉淡漠而英俊:「我只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建立不必要的情感聯繫上罷了。」
「什麼是必要的,什麼又是不必要的?」任勤勤追問,「情感不能用這麼功利的想法去衡量的。人的感情都是發自於內心、不受控制的才對。等將來有個人,什麼都不圖你的,就是一門心思對你好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你喜歡徐明廷,就什麼都不圖?」沈鐸譏嘲。
任勤勤臉微燙:「我確實不圖他什麼呀。我反而還想為他做點什麼,只要能讓他開心就好。你將來也會碰到這樣一個人,讓你想一門心思對她好。」
「我第一次聽到把『舔狗』描述得這麼清新的。」沈鐸譏笑,「你追求徐明廷,不就圖他將來也能這樣對你好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