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勤勤看卷子,他就在旁邊默默地看著她的側臉。
女孩兒專注的時候會微微張開嘴,濃長的睫毛靈動地扇著。她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鮮活,渾身像有使不完的勁兒。
如此明亮,溫暖。只要在她身邊,就會感覺到無窮無盡的生命力。
過了好一會兒,徐明廷才把目光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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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還小,女兒升學是眼下一件大事。王英也把重心暫時挪回到女兒身上,和任勤勤一起研究各個大學的招生簡章。
「我可不支持你學醫!」王英是護工出身,對這個行業並不崇拜,「不講道理的病人家屬我見得太多了。你是個女孩子,人家打你你都躲不開。再說了,國內的醫生熬出頭至少都得四十往上,賺的錢也沒那麼多。」
王英母憑子貴後,對普通白領收入就很看不上了。
「我不讀臨床。」任勤勤說,「我想念醫藥專業。」
「製藥好!」王英兩眼一亮,「這行業賺錢可多了!我以前在醫院裡認識那些醫藥代表,一個二個收入都特別高。」
「媽,我是想學藥品研發,在實驗室里工作的那種。」
「那個收入高嗎?」
任勤勤提起一口氣,好半天才吐了出去,強笑道:「應該還行。至少穩定。」
王英勉強道:「也好。畢竟你是女孩子,整天在社會上打拼闖蕩,我也不放心。那……這工作好找對象嗎?」
任勤勤就此決定,報專業的事由她自己拿主意,不用再和老媽商量了。她和王英的精神世界簡直處於兩個次元,實在難以達成共識。
二模這個成績,給任勤勤服下了一顆定心丸。她將心裡的那條線稍微往上提了一點,大膽地將目光放在了之前不太敢想的一批學校上。
最後一個多月,咬牙沖一把,還有機會再上一個台階。
任勤勤仿佛看到國內一流名校正在笑盈盈地朝自己招手,那滋味簡直比徐明廷突然朝自己表白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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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作美,高考那兩天,是刮著東風的小晴天。
任勤勤從頭到尾都十分鎮定,就像一個久經沙場的大將,或是縱橫各大風雲榜的大俠,對一切套路都再熟悉不過。
閱卷,分析,作答,有條不紊。
只是在走出考場,看著王英抱著弟弟站在車前等她的時候,任勤勤的鼻根猛地一酸。
如果任康還在世,此刻也肯定會站在考場外面,等她出來吧。
任勤勤暫時忘記了父親暴戾粗魯的一切,回想著他曾展現過的父愛,越發懷念他。
次日回學校估分,估算出來的分數並無失落也無驚喜,都在任勤勤的預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