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頂著暴雨的沖刷緩緩駛出宜園,朝著燈火通明的城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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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潑大雨籠罩著整個C城,狂風撼樹。
希爾頓酒店的咖啡廳里,都市暴雨被厚厚的落地玻璃窗隔絕在了外面。
「哎!別動!你得多仰一會兒!」
任勤勤緊張地盯著徐明廷。
徐明廷仰頭靠在沙發里,一個鼻孔里塞著紙巾,有些一言難盡。
「我真沒事。流一點鼻血死不了人。你不用陪著我,和燕妮他們去玩吧。」
馮燕妮自知闖了禍,早不知道遁到哪裡去了。
「舞會上太鬧,這裡清靜。就讓我多坐一會兒吧。」任勤勤說,「你鼻子真的不需要去看醫生?你鼻子長得這麼好看,要是給我撞毀容了,到了加州理工可不好找女朋友。」
「真的沒事。」徐明廷淺笑,「再說,我不去加州理工了。」
任勤勤驚訝:「宋寶寶說你要去念那兒物理呢。那你打算去哪所大學?」
「牛津。」徐明廷說,「我決定去念PPE。」
PPE,既「政經哲」,被譽為人文社科類最頂尖的專業之一。
雖然以徐明廷的學霸能力,理科轉文科也不在話下。可他過去不止一次表示出對物理的喜愛,現在怎麼說放棄就放棄了?
「你不喜歡物理了?」任勤勤問。
徐明廷望著天花板下的水晶吊燈,說:「不是不喜歡,而是現在的我,喜歡不起。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有責任要去盡。個人的喜好,就得放在後面了。」
水晶燈的碎光落在少年的眼裡,讓他的眼睛看著有些濕潤。
確實。如果想要重振家業,徐明廷讀經濟一類文科專業,確實比清高的物理更實用。
任勤勤一陣心酸。可是她自己也不過是的一無所有的學生,對徐明廷的困境愛莫能助。
「不用為我覺得遺憾。」徐明廷反而很平和,「能在頂級學府和頂級專業里挑來撿去,已經比別的同學好多了。」
這倒也是大實話。
任勤勤莞爾:「我相信你不論學什麼,一定會成為那個專業里的優秀人物。我等著仰望十年後的你呢。」
任勤勤的妝已有些脫,少女本有的光潔瑩潤的膚色透出來,紅唇飽滿,笑容如明媚的月色。
認識這女孩一年多,從未見她比此刻更加動人。
徐明廷鬼使神差地問:「你今天收到多少狗尾草了?」
「一根都還沒有呢。」任勤勤攤手,「不能和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