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們又不是一路人,根本不需要填志願。」
「還想再見他一面嘛。」馮燕妮有些哀怨,「我聽宋寶成說,徐明廷就這幾天出發去英國了。人家要是混成頂級精英,十年後還未必來樓頂赴約呢。」
任勤勤說:「我覺得,徐明廷哪怕將來娶了公主,也會來赴約的。」
徐明廷或許冷傲,但是他是個重承諾的君子。
「那我們還得向他行屈膝禮不成?」張蔚擺出姿勢,彎腰致敬,「尊貴的殿下,你的蒞臨讓這個屋頂蓬蓽生輝。」
三個女生一陣笑。笑聲都有點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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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父親任康的周年忌日到了,任勤勤在王英的陪同下去了一趟D市,給父親掃墓。
看著紙錢在銅盆里熊熊燃燒的時候,任勤勤忍不住掏出手機,給徐明廷發去了一條簡訊。
「聽說你這幾天就要出國了。走前我們還能再聚一聚嗎?」
徐明廷低頭掃過簡訊,將手機往懷裡一扣,揣進了口袋裡。
機場的出發大廳里人群熙熙攘攘,優美的廣播聲在建築物高高的上空迴蕩。一幕幕離別正在滾動上演。
徐明廷朝著父母擠出一個輕鬆的笑:「我都這麼大了,以前又不是沒有在英國住過,不用替我擔心的。」
蔣太太眼眶發紅,忍著淚水,依依不捨地摸著兒子的臉和肩膀。
「落地了就給我們發消息。你二姨會去機場接你的。你也知道她的,藝術家脾氣,一把年紀了還像個小孩。你多容忍一下。」
徐明廷笑:「二姨是長輩,我還要謝她收留之恩呢。」
蔣太太嗚一聲:「要不是因為公司里……你完全可以住自己家的公寓,都還能請保姆給你做飯的……」
「媽,」徐明廷平靜道,「過去很多事都是沒必要的奢侈。我現在衣食無憂,還能出國留學,已經比大部分同齡人要走運了。過日子,還是知足點好。」
「你能這麼想很好。」徐父拍著兒子的肩,「人年輕的時候經歷一些坎坷,吃一些苦,都是資歷。你的前途遠大著呢。爸爸相信你!」
徐明廷看著父親斑白的兩鬢和眼角眉心深深的紋路,心口倒是狠狠一陣痛。
徐父一直都是一名偏偏儒雅的美男子,一看便知此人半生順遂。可他這半年來蒼老了五歲還不止。更關鍵的是,徐父身上那種優雅和從容不迫,已被窘迫和憂愁取代。
徐明廷咽下嘴裡的苦澀,對徐父說:「爸,你放心。我會好好念書,爭取早日回來,幫著你一起重振家業。我會讓徐家以後不用依賴仰仗任何人。我一定會把徐家發揚光大的!」
徐明廷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面孔堅毅決絕,目光灼灼,再無往日悠然的閒適氣。他將自己架在了鍛造爐上,等著迎接捶打。
同一片夏日的藍天下。任勤勤正蹲在墓前,拿鐵鉗挑著銅盆里還未燃盡的灰堆,一邊絮絮叨叨地和任康說著話。
「等錄取通知書到了,我複印一份燒給你。說起來,以前每次找你要學費,你雖然都掏了,可都要罵罵咧咧一通。嫌我是賠錢貨,嫌我沒用……我就是想讓你知道,那些錢你可沒有白掏。你女兒爭氣著呢!」
說著鼻頭一酸。
「爸,你看著吧。我會做你們老任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我會把名字留在史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