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宜園裡,像玫瑰窗這樣有故事的物件,不勝枚舉。
後院裡的蓮缸是晚清京城老宅里的舊物,躲過了八國聯軍的燒殺,如今安然地半埋在土裡,碗蓮在太平盛世里徐徐綻放。
書房裡有一口青花大龍缸,看著不起眼,卻是雍正年間的。
餐廳和小沙龍之間的那一面拿破崙時期風格的鑲木牆面,則是來自羅亞爾河谷里的一棟老莊園。
而通往花房的一個小收藏廳是全屋最華麗的地方。
老雞翅木的陳列架後,整面牆貼著奢華的鋪金普魯士藍皮革牆紙。沈老收藏的青花瓷在藍色牆紙的映襯下,色澤溫潤飽滿。
「仿『孔雀屋』的設計。」沈鐸說,「我小時候很喜歡爬這面柜子,還砸了好幾個青花瓶。爸爸罰我跟著花工掃落葉。」
說到這裡,沈鐸臉上浮著淺笑,滿是對亡父的懷念。
沈鐸說宜園是沈含章布置的博物館,並不是吹噓。這裡除了古董之外,還收藏有無數名家之作。
從羅丹,到貝瑞·弗拉納根。從張大千,到透納,再到康定斯基。古今中外的雕塑和繪畫名品,齊聚一堂。
在設計師精巧的布置下,這些來自不同時代,不同文明,風格各異的藝術品,同這間寬大的宅邸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交相輝映。
任勤勤知道自己很俗,可還是忍不住問:「這些……很貴吧?」
沈鐸顯然早知道她會有此一問,那一眼斜睨充滿譏嘲。
「名家的作品是無價的。況且很多瓷器還是祖輩傳下來的。隨著時間推移,收藏品的價格只會越來越高。」
任勤勤笑:「你們有錢人買東西,不會真的從來不看價格吧?」
沈鐸這樣一位金豪人士,對價錢有自己的標準,就是:「如果不知道這個東西的價錢,那麼,它對我來說就不貴。」
任勤勤五體投地。
沈家的餐廳柜子里還擺著一套鑲金邊的手繪花草彩瓷,精美絕倫。惠姨偶爾會親自擦拭,卻從不取出來使用。
任勤勤一早猜測這套瓷器肯定非常名貴,直到沈鐸肯定了她的推測。
「皇家哥本哈根窯出產的瓷器,『丹麥之花』系列。」沈鐸說,「是我父母結婚的時候專門從丹麥定做,用在婚宴上。爸爸本想去江西請一位名匠開窯燒一套青白瓷的,但我媽喜歡西洋貨。蔣家人曾拿這套瓷器埋汰我,說我媽離婚的時候為了能帶走我姐,只好放棄了這一套瓷器。」
一套瓷器換一個兒子,這套瓷器值多少錢?
任勤勤後來聽惠姨八給她聽,這套瓷器因為是特別定做的,一個小小的咖啡杯就要十萬大洋。一整套瓷器估價近千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