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勤勤完全不需要看博物館地圖,只需要跟著沈鐸走,沉浸在他低沉淳厚的嗓音里。
誰能想到,這麼一個年輕的男人,居然是一本小小的百科全書?
「這一尊邢侯簋,又稱周公彝,是西周時期的一個國寶。它是邢侯為了祭祀自己的父親而鑄造的。邢侯的父親是周公,也叫周公旦。」
「啊,我知道他!」任勤勤忙道,「整天在網上提供『在線解夢』服務的,就是這位大爺。」
「那是後人借他的名弄出來的!」沈鐸瞪了任勤勤一眼,恨鐵不成鋼。
「周公幫助周武王滅紂,又輔佐其子。死後,周成王便把周公的兒子姬苴封為邢侯。這一尊簋,便是姬苴祭祀父親時鑄造的眾多青銅器中的一個。」
漸漸有中國遊客跟在了任勤勤他們身後,一道聽沈鐸講解。
年輕男子講得清晰而易懂,關鍵還這麼英俊挺拔,風度翩翩,多討人喜歡。
沈鐸穿白衣黑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戴一支羅傑杜彼白金鏤空雙飛陀。
不論識不識貨,年輕女遊客都一個勁往沈鐸身邊涌。人多力量大,三兩下就把任勤勤擠到了後面。
「這是清涼寺壁畫,由五台山僧人所作,始於永樂,完工於萬曆。」沈鐸說著,回過頭去,「有些人誤會它是敦煌壁畫……」
人呢?
原本該是任勤勤的手邊位置,被一個陌生姑娘占據了。
對方還朝沈鐸羞澀一笑。
沈鐸面無表情地把目光挪開,長臂一伸,精準地將任勤勤從人群後拎了出來。
「給你講解呢,瞎跑什麼?」
任勤勤正要為自己辯護,沈鐸胳膊一收,將她牢牢地摟在了臂彎里。
她不是第一次被這男人擁抱。但是和過去不同,這份來自異性的不由分說的保護和霸占,她第一次體會到。
沈鐸的胸膛比看著要更厚實寬闊,手臂的力道不輕不重,將女孩完美地嵌在臂彎和胸膛之中。
任勤勤的腦子來不及分析,臉頰卻已先一步發熱。
沈鐸擁著任勤勤,甩脫了人群。
「哎,小伙子,可以多講幾句嗎?」一位老太太喚道,「你比那些講解員說得要好太多啦。」
敬老愛老是沈鐸的優良品德之一。
他轉過身,客客氣氣地朝老人家一點頭,語言簡潔地將壁畫介紹完了。
同胞們還意猶未盡。
沈鐸抱歉一笑,最後道:「我相信諸位同我一樣,看著這些藏品,五味雜陳。我國流失在海外的文物高達一百六十多萬件。收藏中國文物最多的,就是大英博物館。我們的祖國曾經貧困積弱,飽受戰火荼毒,無力對抗暴徒的洗掠。我們的一些同胞又因貪婪無知,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而將無價之寶拱手送出國門……不過,那一段黑暗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如今我們的祖國繁榮而強大,能將那些倖存的寶藏妥善的保護起來。而這些流落在外的無價之寶,我不知道它們是否會有重返祖國的一天。但是它們的光輝,會像漫過山巔的薄霧。不論在何處,都會令那一片大地遍布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