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鐸突然沉下臉,一腳油門,車飛馳出去,將那輛車遠遠拋在身後。
任勤勤不由得緊抓住門把手。
過了半晌,車速才逐漸恢復正常。
任勤勤輕聲說:「你其實可以把車棚升起來的。」
沈鐸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想看景嗎?」
「是啊。可是……」
「玩你自己的,不用管別的事。」沈鐸道。
任勤勤斜靠著車門,下巴擱在胳膊上,眺望著日光西斜下的英倫田園,忽而笑了。
*
沈家在劍橋的宅邸是一棟有百年歷史的灰色磚房。
蔥鬱的常青藤爬滿朝庭院的那一整面牆,每一扇窗戶都亮著橘色的燈光,後院傳來犬吠聲。
他們抵達的時候,老管家布朗已帶著男僕恭候在門口了。他們一早就自倫敦趕來,將東家這棟久沒住人的房子收拾了出來。
這棟屋子同倫敦的華宅又截然不同,古樸,厚重。馬鞍隨意地擱在欄杆上,牆上掛著古老的壁毯和動物標本,木質的地板和樓梯踩上去會咯吱作響。
「以前,到了狩獵季,家父偶爾會過來小住。」沈鐸指著房梁下一隻碩大的馬鹿頭標本,「這就是他獵到的。」
「你也打獵?」任勤勤把玩著一根馬鞭。
「不經常玩。」沈鐸說,「狩獵是有錢且有閒的人玩的,我沒那麼多閒暇時間。」
屋裡的斗柜上擺著銀相框,裡面那個壯年版的沈鐸,應該就是年輕時的沈含章,而他身邊摟著獵-槍的小少年,眉目如畫,面色天生有幾分冷清倨傲。
「你怎麼打小就一張『冷傲天』的臉色呀。」任勤勤噴笑。
「就你觀察力細緻入微。」沈鐸回以白眼。
幼年沈鐸穿著英式獵裝,帶著貝雷帽,身邊還有一隻高大的獵狐犬,一副小貴族紳士的派頭。
如果不是常聽他說自己做船員時的吃苦生活,會真的當他銜著銀匙出生,一雙金足從未落在泥地里過。
沈鐸帶著任勤勤參觀老宅。
這棟屋子不過是沈家眾多物業中的一座狩獵行宮,可依舊被各種收藏品填滿。
威尼斯古董金鐘,拿破崙時期的鑲銀象牙燭台,亨八時期的琥珀小神龕……
樓梯對面的牆壁上懸掛張一張透納的油畫。怒海驚濤之中,一艘船正在同巨浪搏擊,氣勢恢宏,驚心動魄。
沈家真是和海洋結緣的家族。
任勤勤忍不住問:「你們家是不是還有一棟房子裡,掛著梵谷?」
她不過隨口一問,沒想沈鐸居然真的回答道:
「梵谷都在法國的物業里。巴黎有兩張,阿維-尼翁的莊園裡有一張。都是爸爸在世的時候買下的……」
雖然知道對於沈鐸來說,這些名畫收藏稀鬆平常,真不是有意在線炫富。可任勤勤依舊為沈家不可估量的財富而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