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已經完全適應了大學生活,並且保持著和高三時一樣的學習態度,絲毫沒有鬆懈……」
T城的初秋,晴空明媚,萬里無雲。
東風輕而易舉地就吹散了濕潤的暑氣,涼爽的溫度已同C城的深冬差不多了。
任勤勤打小在南方海邊長大,只體會過旱季和雨季,如今終於有機會感受一下分明的四季。
T大是一所擁有百年歷史的古老學府,校園裡古樹參天。
青磚紅瓦的老教學樓里,大理石台階已被歷屆的學子們踩出深深的凹坑。現代化的新大樓里,學生們三兩成群地坐在台階上,沐浴著初秋的陽光。
任勤勤的臉頰和手臂上還帶著軍訓毒日曬出來的顏色,她踩著一輛自行車,穿過林蔭道,停在一棟宿舍樓下。
「馮燕妮,你怎麼總那麼磨蹭?」
「來啦!來啦!」馮燕妮飛奔出來,跳上單車。
兩個女孩你追我趕著,嘻嘻哈哈地笑著,朝著教學樓區而去。
馮燕妮高考失誤,同第一志願失之交臂,被第二志願錄取。她的第二志願也在T大,卻是個有些冷門的專業。
馮燕妮和任勤勤不同,並沒有一顆拼命向上爬的野心,人生理想也不過開一家咖啡店。所以大學於她的意義主要在於混一個拿得出手的學歷,並不指望靠這門本事求職就業。
「我和燕妮緣分真不淺,大學四年又能和她做伴。」任勤勤對沈鐸說,「我們高數課還在一起上大課,感覺還和高中的時候一樣。」
要感謝杏外的教學制度,和任勤勤的獨立,她很快就適應了大學的教學和生活。她如過去一樣,每天都奔波在教室和圖書館之間,像一隻小小的候鳥。
常見的一進大學就放飛自己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在任勤勤身上,學校的功課和她的自學項目將生活填得滿滿的。
任勤勤寫道:「人們都說校園是一座象牙做成的塔。任憑塔外狂風暴雨,塔內依舊讀書聲陣陣。但是我覺得,不可一概而論。」
飛機起飛,衝進淺灰色的雨雲里。沈鐸在顛簸中逐字逐句地看著任勤勤的信。
「這座塔太大了,已形成了自己的小氣候,一樣有風雨雷電。如果有心去主動爭奪各種資源,也一樣會發生激烈的搏鬥。
「所以我不敢有半點鬆懈。我依舊把自己當做一個還在學海里狗刨著,朝對岸拼命游的人。」
有錢的孩子可以用錢買到教育資源。沒錢的孩子只有用成績來博取上升的機會。
任勤勤介於兩者之間。
她曾貧寒過,吃盡了求而不得的苦,所以現在哪怕無需為學費發愁,也依舊改不了苦讀的習慣。
就像經歷過饑荒的人,對食物總有一份執著。對任勤勤來說,學習能帶給她一種無可替代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