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們兩個」這句話進了耳朵,神奇地驅散了所有的不自在。
任勤勤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在這白雪皚皚、人生地不熟的異國他鄉,他們兩人陪伴著彼此,度過漫長的冬夜,辭舊迎新。
任勤勤突然期待了起來。
*
等站在滑道頂端,俯瞰下去,只更覺得坡度陡峭。
「抬起頭,向遠處看!」沈鐸站在任勤勤身後,雙手按著她的肩,「你的注意力要從腳下那塊地面轉移開,看向前方。」
「可是,如果腳下……」
「如果只看到腳下,你就永遠掌握不了大方向,永遠放不開腳步。你越害怕跌倒,反而越容易跌倒。」
沈鐸一手指向前方,嘴唇就在任勤勤的耳邊:「你的人站在這裡,目光至少要看到那根杆子那麼遠,並且在心裡對自己說,我要到達那裡……」
任勤勤深吸了一口氣,摁著不聽使喚的心臟。
「你要去幻想。」沈鐸說,「幻想自己很輕盈,幻想自己能飛。要忽略滑雪板的重量,掙脫腳下的束縛,讓自己騰飛起來。像這樣——」
沈鐸扣上滑雪鏡,滑雪杆一撐,向下俯衝而去。
他輕盈利落地滑行、轉彎、跳躍,動作如行雲,似流水,像一隻斂羽的鳥掠過山坡,或者是一個大雪山裡的精靈。
這不是濾鏡的效果。這個男人確實耀眼奪目,令人心服口服。
這一瞬,任勤勤的心魂先於她的人,飛揚了起來。
「幻想自己能飛……」
任勤勤在心中默念著,撐著滑雪杆,追著沈鐸的背影而去。
*
冬日白晝很短。下午四點天色就已暗了下來。
因東家來了,廚子今天開出了一桌大餐。那份櫻桃木烤牛裡脊,外焦內嫩,鮮美多汁,好吃得讓人一不小心就容易咬舌頭。
窗外是深藍色的雪夜,屋裡,燭火昏黃,壁爐火光融融。
沈鐸開了一瓶赤霞珠,慢條斯理地抿著。朦朧的光影中,穿著黑衣的男人俊美得就像薩金特筆下的肖像畫。
紅酒產自沈家在阿爾薩斯的酒莊,得過大獎,並不外銷。公司每年給重要客戶送禮,就包括一箱美酒。
「中國人真是喜歡買法國酒莊。」任勤勤笑,「法國的酒莊都要被中國人買絕種了。」
「順便教你品酒吧。」沈鐸又要開始授課。
「改天再請教吧。」任勤勤有氣無力,「現在就讓我安心地喝完這杯無糖可樂吧!」
沈鐸的目光隔著桌子望過來,柔軟地幾乎像是在憐愛她。
一頓飽餐後,任勤勤渾身酸乏,洗完澡後趴在床上像一個橡皮人。
「任小姐,你要是太累了,可以去蒸個桑拿。」女管家很貼心地建議。
沈家這行宮低調奢華,一應俱全,配置有一個非常拉風的桑拿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