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雪道上的積雪越深。開了十來分鐘,半個人影都沒見著,路兩邊的樹林卻是越來越雜亂茂密了。
風逐漸強勁,頭頂的雲層越發厚重。
天氣預報十有八九都不准,這倒也不奇怪。說是今天入夜後有雪。現在看來,這雪還是個急性子,提前半日就要抵達了。
任勤勤可不想被風雪糊一臉,有些焦慮。
雪地摩托碾著積雪,朝著亂樹林深處而去。
揚起來的碎雪落在路兩邊。路邊積雪裡,有塊被積雪掩蓋得只剩小半截的黃色警告牌。
樹林前方已隱隱可見一片白色,應該是一塊開闊地。任勤勤心中一喜,加速前進。
呼啦一聲,她穿過一片枯枝,衝出了樹林。
可眼前並沒有什麼開闊地,只有一個山谷!
握剎車已沒用了,雪地摩托轟地飛了出去,、朝著山坡下一頭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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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鐸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朝身後望去。
「怎麼啦?」鄧熙丹停在他身邊。
「任小姐呢?」沈鐸問教練。
「她剛才明明跟在我身後的。」教練後知後覺,發現身後跟著的是鄧祖光帶來的一個洋妞,並不是任勤勤。
沈鐸眉頭緊鎖,抬頭望著陰沉下來的天空。
風越來越大,掀起樹枝上的碎雪,打在人臉上還有些疼。
「放心,她不會走丟的。」鄧祖光折返了回來,「這片林子我都玩得很熟了,所有的路都是一個方向的。小姑娘大概轉到別的道上去了,過一會兒就會自己找回來的。」
「是的。」教練也說,「每一輛摩托車上都有呼叫裝置,教會她使用了的。她需要幫助會聯繫我們的。」
沈鐸的眉頭並沒有因此舒展開。
他對鄧熙丹說:「我看這個天氣不大好,可能會提前下雪。今天不如暫時到這裡吧。」
鄧熙丹也覺得這天色不大對勁,「那就呼叫一下勤勤,讓她趕緊過來和我們匯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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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摩托以一個倒栽蔥的姿勢扎在雪中,半個身子都被埋住,呼叫器的聲音被雪捂著,幾乎不可聞。
任勤勤則躺在下方一個人形的雪坑,呈大字狀態,一臉呆滯,正冒著劫後餘生的冷汗。
不幸中的萬幸,這處山坡雖然深,但是坡度較緩,厚厚的積雪也起到了很好的緩衝作用。任勤勤跌下來的時候被甩了出來,劃了一道拋物線,落在了蓬鬆的雪裡,安全著陸。
暈乎乎地坐起來,確認自己胳膊腿兒都沒折,腦袋也還在脖子上,任勤勤勉強鬆了半口氣。
她急忙將認識的所有神仙佛祖全拜謝了一遍,連亡故的親爹和沈含章都沒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