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勤勤也記得摩托車上有呼叫器。可是山坡上的雪實在太松。她嘗試著往上爬,爬兩步滑三米,越爬距離摩托車還越遠了。
山谷里的風更大,卷著碎雪劈頭蓋臉地打過來。任勤勤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和防寒褲,依舊被吹得直哆嗦。
放眼望去,只見白山黑石,茫茫雪原之中除了那台摩托,看不到半點人類文明的跡象。
風雪肆虐,天昏地暗,整片大地只有她一個人。
手機沒有信號,任勤勤連找人求救都做不到!
強烈的孤寂和惶恐同寒冷一道襲來,將任勤勤緊緊包裹住。
瑟瑟發抖中,她清晰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任勤勤這個年紀,憂鬱的時候也想過自己的死法,不外乎車禍或者疾病,越痛快越悽美最好。卻沒料到,候選名單里還有一個「凍死」在等著她!
手腳一寸寸僵硬,身體一點點被冰凍住,死後還維持著生前最後一姿態。
那她究竟是縮成一團的好呢,還是盡其所能地擺一個好看的姿勢,就像睡美人一樣……
現在是開這個腦洞的時候嗎?任勤勤搖頭。
雖說遇險後原地等待救援是最好的辦法,但是任勤勤覺得自己再不儘快找一個避風的地方,等沈鐸找到她,就得把她放微波爐里解凍了。
往上走沒有路,那就只有往下了。
下方數十米處,裸露的岩石像一張黑色的大嘴,等著迎接掉落下來的人肉。
任勤勤的胸中涌動著悲壯和淒涼,從未像此刻這樣無助過。
「沈鐸……」
她呢喃著,將眼睛一閉,順著山坡往下滑去。
*
「還沒有回應?」沈鐸已很不耐煩,一把從教練手裡奪過呼叫器。
「任勤勤,你在哪裡?聽到了立刻回答我!」
回應沈鐸怒吼的,只有呼叫器里的嘶嘶聲。
每一輛雪地摩托都有定位儀。可也不知是不是風雪的影響,衛星信號十分不好。
教練拿著跟蹤器搗鼓了好一陣,都沒法將任勤勤精準定位。
「按照上面顯示,她就在東北角那一塊的林子裡,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但是也很有可能是信號延遲,沒有新的定位。」
「在林子裡就沒事。」鄧祖光說,「也許是車翻了,或者陷雪地里了。小姑娘一時慌了神,忘了用車載的通訊器聯繫我們。」
「勤勤不會犯這種錯誤。」沈鐸肅聲道,「她不是沒經歷過大事的人。」
那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任勤勤受傷了。
沈鐸猛地轉身,大步走向他的雪地摩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