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勤勤出了一層冷汗,劫後餘生,可隨即又泛起淡淡的失落。
她絞盡腦汁在試探,可是這男人卻是那麼坦然,沒有一絲狎念。
「所以,你要多出去走走,不能只是跟在我身後跑。」沈鐸說,「等到你翅膀硬了的時候,你自己就會覺得不需要我了。」
「我怎麼會不需要你?」任勤勤苦笑,「我會永遠都跟隨你的。」
沈鐸笑了。
溫暖的火光柔化了男人面孔的稜角,他眉頭舒展,唇角甚至有些微微上揚。
就像一座告別了冰雪,回到春天的大山,柔軟的芳草覆蓋著山坡,泉水潺潺,沐浴著朝陽,充滿生機,又如此溫暖。
「話別說這麼滿。你還小,還有太多的事你沒有經歷過。接下來的很多年裡,你會不停地去嘗試,尋找適合自己的東西,確定人生的方向。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會見識到比我更強大優秀的人的。」
任勤勤反覆品味這番話,有點能明白沈鐸的意思了。
她還小,還有一整個大千世界沒有見識過。她此刻對沈鐸的迷戀終究出於愛慕,還是崇拜,還是感激呢,連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而這份感情又能持續多久?
只要這層窗戶紙不捅破,她就還是他可愛的妹妹,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顧,名正言順地留在他的身邊。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任勤勤問。
沈鐸說:「你得等。等你長大。」
任勤勤明白。
等她長大後,弄清楚自己的心意。等她走遍了世界,是否還依舊心甘情願留在沈鐸身邊。
任勤勤終於垂下眼帘。
「好,我聽你的話,我等。」
任勤勤伏在男人的胸膛上,閉上了眼。
火光中,少女白淨的側臉輪廓秀麗,長睫如翼。她睡得那麼安詳,毫無心事,宛如搖籃中的嬰兒。
沈鐸長久地凝視著。
爐火偶爾劈啪一聲響,除此之外,天地間只有窗外的寒風,和留聲機里的舒緩空靈的鋼琴曲。
在這一刻,整個世界都離他們很遠,很遠。
沈鐸終於遵循內心的慾念,低下頭,將唇印在女孩滾燙的額頭上,久久不動。
*
次日,任勤勤醒來,燒已褪了。
手腳還有一些虛弱,小腿的傷還隱隱作痛,可身體上已無大礙。
而沈鐸也已離去,只有被子上留下的印記證明他曾來過。
任勤勤的耳邊還留著沈鐸昨夜的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