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分鐘,時母就對這個沉穩的年輕人心生好感,忍不住將他的個人情況全都問了一遍。她是一打開話匣子就關不上的性格,問到最後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冒犯了,沒想到對方的耐心多得出奇,和她說話的語氣也是恰到好處的尊重,相處起來讓人覺得格外舒服。
滿意的笑容逐漸浮現在臉上,時母問出了那個每個年輕人都逃不掉的問題——
「你成家了沒有呀?」
游洲微微一笑,然後搖搖頭,「還沒有。」
「哎呀,」時母上下打量了一下游洲,然後以一種過來人特有的口吻勸道:「那得抓緊啊,不能因為工作把自己的人生大事耽誤了啊。那女朋友呢,你有沒有?」
游洲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時母一眼,「沒有女朋友。」
時母發現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突然福至心靈,「那男朋友呢?」
同性婚姻法早在好幾年前就已經通過了,加上時母又是個思想前衛的女人,所以當她聽到時川對自己出櫃的時候還真沒什麼太大的心理波動。直到近年,她才逐漸為自己兒子的人生大事發愁起來。
時母原本以為,憑著時川的長相和家世,找一個男朋友本該不是什麼難事,沒想到一年一年晃過去,眼看別人家孫子都抱上好幾個了,只有他還單著身。
而光棍本人卻又對自己的處境渾然不覺,好不容易給他介紹一個相親對象,他卻又對這檔子牴觸得夠嗆,時母稍微問兩句就要尥蹶子。
眼看他今年就二十七了,時母終於決定以強硬手段來干涉這件事。剛好時川前兩天從國外回來,還鬆口表示願意繼承他爸的公司,時母決定趁熱打鐵,讓他在今年把自己的婚姻大事徹底定下來。
家裡有個人,可以讓他好好收收心,至於感情嘛,不著急,慢慢培養就是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時母馬上著手準備起來。
一切都還算順利,唯獨相親的人選讓她有些犯難。
時家要什麼沒有,她還真不太強求門當戶對,只要人品好,三觀正,還能和時川看對眼就行。她天真地以為要求都放得這麼低了,這不就是件水到渠成的事麼?
沒想到半個月過去了,時川的相親還毫無進展,加上前兩天還不小心摔斷了時父在兩人結婚紀念日那天送她的玉鐲,時母的心境最近一直都是愁雲慘澹,每天在家裡不是長吁就是短嘆。
給「玉六珍」發請帖原本只是她在四處碰壁後的無奈之舉,畢竟她派人找遍了A市的師傅,而那麼多人給她的處理就沒一個能讓她滿意的。
後來不知道她的一個姐妹從哪聽說「玉六珍」的老闆手藝特別好,時母當即讓人帶著鐲子上門,沒想到好巧不巧,老闆外出了,不知道什麼回來。
時母只能悻悻而返,至於送出去的請帖已經完全被她拋到腦後了。
誰知道今天竟然在這裡遇到卯一丁和游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