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表情在他看向時川的時候變得愈發明顯,最後也許是他自己也意識到了,卯一丁有些訕訕地垂下花白頭髮,尷尬給自己找補,「不好意思,這個名字和我認識的一個人的名字一模一樣,我有點驚訝。」
時川默然不語,只是盯著卯一丁的眼睛變得越發深邃。
或許同名只是個藉口,當卯一丁用躲閃的眼神觀察時川的臉時,他便足以斷定自己的猜測,自己就是卯一丁所認識的,或者曾經有所耳聞的那個「時川」。
只是兩人雖然素未相識,他留給對方的印象卻並不算太好。畢竟在對視的那一秒,時川清楚地看見了卯一丁眼中的不屑,還有一閃而過的.......痛心?
空氣中瀰漫著長久的沉默,而事已至此,時川也實在沒有再繼續談話的欲望了,於是在和卯一丁簡單交談幾句後,他匆匆告辭了這裡。
圍牆外側的松樹在陽光的照射下投下了稀疏的亂影,而時川心如亂麻,也並不比這光影平靜多少。
他常年保持著在心中復盤和同別人的談話的習慣,所以此刻,卯一丁剛才所呈現出了一切不自然的舉動都再度於時川的腦海反覆回放,無一可以遁形。
不自然的氣氛是從「陳述和」這個人名出現時開始的,但更意外的當屬卯一丁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時川後露出來的反應。
時川緩緩發動了車子,目視著前方將自己的手搭在了方向盤上。
看來陳述和的斷臂和「玉六珍」脫離不了關係,而他當初的離職或許也在算計之中。不過這些尚且有解,眼下需要處理的另一個問題是卯一丁究竟是從哪裡得以認識自己的。
手指在黑色的方向盤上規律地點了幾下,時川忽然想到了卯一丁在提起另一個徒弟時露出來的柔和表情,或許另一個徒弟也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想到這裡,時川有些低迷的情緒登時變得一振,他剛準備拿出手機讓梁成柏去調查,在瞥見外後視鏡的時候,卻又緩緩放下了自己的手。
有人在後面跟蹤自己的車。
時川擔心自己猜錯了,於是故意放緩速度,然後再次提高車速,如此反覆幾次後,那輛黑色的車還是如影子般緊緊粘在了他的背後。
下頜線的弧度在一瞬間繃緊,他調整角度繞著外側的街區連續右轉了三圈,沒想到那輛車仍然跟在自己的身後,像是一種不依不撓的跟蹤,又像是十足的挑釁。
時川在這時終於得以確認,他的確是被跟蹤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游洲現在還在家裡,所以現在他絕對不能回去。
想到這裡,他猛打方向盤,轉而朝著不遠處一個自己熟悉的街道駛去。
兩側景物匆匆閃過,時川默默在心中盤算著自己和那輛車之間的距離,以備應對一會兒被逼停時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終於在一處紅綠燈時,他停了下來,同時移開了自己落在鏡中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