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閒站起身來,沒什麼情緒地說:「我會考慮,你先回去吧。」
「好,」柳信將筆記本電腦還給江閒,「大致方案我都寫進去了,如果你同意的話明天開會我們就按照這個來,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嗯。」江閒冷淡地應。
「對了,」柳信從褲袋裡掏出手機,徵求江閒意見,「我們要不要加個聯繫方式?這樣的話溝通會更方便一些。」
江閒看著他,平靜地說:「我沒換號碼。」
「……哦。」
柳信心情有些複雜,他看了江閒一眼,沒再糾纏,起身走出了他的房間。臨走時,他隱約記得自己落下了什麼,但一時間沒想起來,只能就此作罷。
柳信走後,江閒瞥了筆記本一眼,按下了關機鍵。他闔眼坐在沙發上,面上情緒很淡。就在他要起身睡覺時,纏著紗布的手突然觸到了一塊順滑柔軟的布料。
他垂眼一看,視線不由頓住。
是柳信落下的領帶。
*
次日早上八點。
直到此時,柳信才記起自己昨天晚上落下了什麼東西。他這次只帶了一條領帶,沒有多餘的可替換。而且早上人多眼雜,他也沒辦法管江閒要,只能裝作忘了。
柳建業已經等在了會議室里。他精神有些疲憊,面上的皺紋又肉眼可見地深了些。可就算這樣,在看見柳信的那一瞬,他還是擰起了眉,呵斥道:「衣冠不整地像什麼樣子,真是給柳家丟臉!」
本來昨天柳建業就對他的著裝有很大不滿,但惦念著他表現尚可,硬是忍了下去。可今天,這孽障不僅沒穿外套,還連領帶都沒打!柳老爺子向來嚴肅古板,此刻更是忍不了,火氣大得驚人。
柳信輕嗤一聲,無所謂地說:「忘了。」
忘了?柳建業聞言怒火更盛,他剛要發作,會議室的門卻在此時被人推開。
江閒仍是一身黑衣黑褲的打扮,他淡淡地掃了柳建業一眼,神色淡漠。五星級酒店的隔音很好,他不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麼,但光看柳建業的表情也能猜出一二。
家醜不可外揚,在外人面前,柳建業到底是收斂了一身怒氣。何況利益相關,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於是,他扯出一個扭曲的笑來,同江閒客套。
突然,他不經意間看到了江閒的左手,神色瞬間變得嚴肅:「你的手怎麼了,是我們的人招待不周嗎?」
柳信聞言神色閃爍,看上去有些心虛。
江閒不輕不重地瞥了柳信一眼,才回:「沒什麼,是我自己的原因。」
柳建業這才呼出一口氣,要是人在他的地盤上受傷,傳出去那老臉得往哪兒擱啊。但戲還是得做足的,他又寒噓問暖了許久,生怕江閒覺得怠慢。
江閒重效率,不屑陪他做戲,因此很快就進入了正題。
整個過程中,柳建業混濁的視線都沒離開過二人,每一句話、每一條協議,他都仔仔細細地聽過看過,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連最終擬好的合同書他都完完整整地瀏覽過,確認沒問題後才同意簽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