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久,江閒才冷聲開口:「所以呢?」
「所以……」柳信取下煙,沒看他,「昨晚你就當忘了吧。」
江閒身形一僵。
拿著煙的手指不自覺收緊,連火星撩到皮肉都沒發覺。手背上青筋鼓起,連骨節都用力到泛白。可就算這樣,江閒面上依舊沒什麼情緒,仿佛在極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最後還是柳信先發現異樣,他眉心猛地一跳,反應過來後迅速握住他的手腕,強硬地掰開他的手,將那截斷了的煙取了出來。
「你怎麼回事?」他捧著江閒的手,盯著那塊被燙得紅腫的皮膚,目光無法移動半寸。
江閒不答,他只問:「你還記得你昨晚說過什麼嗎?」
「……」柳信頓了頓,才緩慢地點了點頭,「記得。」
「那現在呢?」江閒不死心地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些什麼。
柳信沉默了很久。
江閒也等了他很久。
直到他確認柳信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才把手從柳信掌心裡掙開,聲音也沒了溫度:「柳信,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在你眼裡,是不是只是個可以隨意丟棄的玩物?」
柳信一直在忍,他想體面的與江閒劃清界限。可事到如今他忍不下去了。明明心裡有人的是江閒,為什麼他還能如此理直氣壯?
心裡愛著一個人,身體上睡著另一個人,他的喜歡就這麼廉價嗎?
想到這裡,他的眼眶不自覺紅了:「是我配不上你,行了吧?被當成玩物的明明是我,你又在裝什麼深情?」
「也對,每次都是我去舔你,然後被你冷淡拒絕,都是我一廂情願,都是我活該,都是我犯賤。」
柳信用詞越來越激烈,他沒去看江閒的表情,只自顧自說了一堆,到最後連江閒都忍不了了。
他的下頷被人強制性地抬起,毫無預兆地對上了一雙純黑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滿是不解,還有些隱隱受傷的神色:「柳信,你真的很會顛倒是非。」
柳信從沒見他露出過這種表情,心臟也不自覺抽痛了一瞬。
「明明肆意撩撥的是你,撩完就跑的也是你,為什麼你會委屈?你究竟想沒想過我的感受?還是說……你從來就沒喜歡過我?」
話音落下,江閒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鬆開手,不再看柳信:「我累了,我們這次斷乾淨吧。」
他不敢去看柳信的眼睛,害怕自己會再一次心軟。
「好。」
柳信冷淡地為他們這段長達六年的糾纏畫上了句號。
那一瞬間,江閒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鈍痛從四肢緩慢地蔓延到了心臟,細細密密的疼痛從四面八方湧來,疼的他幾近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