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人间的这几日,我与明透都住在这乌篷船上,苏州水乡里,我们任由这船儿自由飘荡,飘到哪里就是哪里,偶尔累了饿了就上岸去买些吃的喝的东西。
我知道明透之所以不肯离去还有另一个原因,她在等那个曾谋过一面的书生,纵她的嘴里不肯认,眼神与行动却早已说明了一切。其实我也盼着那个书生来的,山中岁月空旷,难见一个有趣儿的人。
这日,明透又在掐指占算,我知道她是在算今日的机缘,从她满面的桃花上就可以窥得端倪。
“三娘,将船停向岸边!”她兴奋地扯着我水蓝色的袖。
我撇嘴,却仍是听话地一挥手儿,平地里突地一阵风云,乌篷船儿一溜烟地往岸边驶去,帐子让风轻轻吹起,明透妩媚的脸儿在帐里若隐若现。
乌篷船儿就停在石拱桥的旁边,从圆圆的桥洞里望过去是一片书院,而一帮下了学堂的学生正一哄往桥边走要坐渡船,里面就有明透心心念念惦记的人儿。
“三娘,呆会他来了你可要见准了时机,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玩吗?”明透面上笑若桃花,牙齿扁着说话,远处看,只当她巧笑嫣然,其实她是在对我下逐客令。
“好吧。”刚才雀跃的心情被她一句话打散,我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不愿起来。
“去,玩去!”明透从怀里丢了一锭银子给我后不再理我,在粉红的船帐里翻滚出一幕幕暧玉温香。
我撇嘴,不过也不以为意,有了这银钱我就可以去吃早就想吃的糖葫芦了,那红红晶亮的色真是诱人。明透躺在船帐里媚人地笑,眼睛就像这碧波湖一样水波荡漾,我从未看她如此过。
软软滑下船舷,落水的瞬间我听见那呆子惊呼,“船家,船家!救人呐,有人落水了!”
“呆子,你家姑奶奶好好的在戏水,谁说我落水了!?”我气急败坏地跃出水面,没有注意自己一身的衣衫已然半透,身段在薄纱里若隐若现。
书生脸红了,转过脸去。
“三娘!不可无礼!”明透厉声斥我。
我得了委屈,扁着嘴儿将头沉尽水里默默游向岸边。扶在岸边的石阶上,我看到明透将船帘挑起优雅地冲他伸出手,衣袖垂在甲板上一片,书生回过神,接了她的手上船,明透脚下一个用力,船儿一颠,书生立时踩了她的袖儿,两人双双滚到一处,眼神与眼神交汇,书生惊然起身,明透抬袖转头遮面,面上绯红一片。
六月里的天气已经热了,上得岸后,衣衫立刻在夕阳下起了一层薄薄的雾,不多久就干了,我揣了明透给我的那锭银子到处逛,原先想吃许多东西的,可是现在我竟轻易不肯下手去买,总想一买就买个最好吃、最有典故的。唉,没有办法,谁让我当初在山中修炼时最爱听典故呢?要不然我哪里会千年光景才修了五百年。
一处处逛去,除了吃的东西外,胭脂膏子也是我感兴趣的东西,各种各样的颜色盛在各种各样的匣子里,闻起来香香的,涂到唇上红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