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鞭子或許不算什麼,但當著全部同窗受罰的滋味,可不是那麼好受的:書院君子社有千餘人,芙蓉院有二百多人。
知恥,才能知過,若到這地步還執迷不悟,那就真無藥可救了。
至於楊榮,書院不能出面責罰,但宣布了他家中與書院達成關乎責罰的共識。
陸休負手立於高處,俯視著一眾學子,衣袂隨風飄飛,道骨仙風之姿。他不帶任何情緒地道:「今日之事,引以為戒。如有下次,絕不是這般從輕的處置。」語聲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里。
很多人聽了,倒吸一口涼氣:這還叫從輕處置?您還想怎麼著啊?
陸休神色冷峻,「日後凡有此類是非,書院會將人送到官府,犯錯之人是書院之恥,其家族子弟閨秀,不得入翎山書院。「
場內靜默下來。
陸休轉身,示意武睿撻罰楊素雪、王舒婷。
他將事情鬧大了,故意的。
他不想賀顏再遇到這種膈應人的是非。
她是太單純了,可又能怪誰?是他和雲初把她慣壞了。想要她精明睿智起來,可不是一日兩日的事。
賀顏望著陸休,漸漸悟出了他的良苦用心,眼中現出感激之色。
她握了握拳,暗下決心:一定要快些長大,不再讓先生為自己勞心勞力。不,他還得罪人了,分明是把楊家、王家的面子當鞋墊子踩了。
這可怎麼好?
人們都說,楊閣老成為次輔是小人得志,恰好趕上那兩年皇帝與內閣過不去,氣得好幾位閣老相繼辭官致仕,於是,在皇帝面前特別聽話的楊閣老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成了次輔。
能收拾次輔的人,也只有皇帝、首輔張閣老。
皇帝就不用指望了——鑑於賀家曾經被皇帝刁難三年之久,賀顏對皇帝半分好感也無。
至於張閣老,倒是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的人,但他會有那個閒情麼?
遐思間,眼前事已結束,學子井然有序地離場。
賀顏特地去找了陸休一趟,說了自己一番思量,末了道:「得想什麼法子,才能讓首輔大人看次輔不順眼?」
陸休心裡挺欣慰的,態度就很柔和,「還沒到那個地步。楊家忌憚書院,書院可不會忌憚楊家。」
賀顏稍稍鬆了一口氣,行禮道辭,回芙蓉院上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