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雲初並沒受她情緒影響,語氣溫和鎮定,「不會。我留的餘地,是給你。」
「不稀罕。」賀顏深深呼吸著,「不能常相伴,還談什麼安好?」
「冷靜點兒。」蔣雲初安撫她,「哪裡有始終不分離的人?」
「我可以等你。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那些。」他越是冷靜,她越是惶惑,「不是早就說過,你要陪著我,一直一直陪著我。我快些長大,不再孩子氣,不就行了麼?」
她說不下去了,試圖將淚意逼退。
蔣雲初迅速將這番對話回想一遍,和緩地訴諸本意:「我若娶妻,只能是你,但你可以不嫁,我依然會等著、護著你。我是這個意思。」
他忽然發現,面對她的時候,腦子不大夠用,不然怎麼會把她惹到這地步?
晶瑩的淚滴順著眼角滑落,賀顏咬著唇,不吭聲。
「我可以賭咒發誓。」他說。
「不用。」賀顏吸了吸鼻子,「我相信你。」
蔣雲初輕輕嘆息一聲,商量她:「以後我們說話,你別動不動起急。沒有說不明白的事情,只有斷章取義引來的口角。」
「記住了。」賀顏低下頭,想解釋,情緒卻已不受控制,眼淚又一滴滴掉下來。
蔣雲初克制著沒動。知道她哭了,心疼,但是,這是她需要理智地考慮將來的時候。他非她不可,卻不可要求她也一樣。「你好好兒想想。不用急著做什麼決定。」他強調之前的意思。
賀顏置若罔聞,沒來由地委屈起來,「就是要賴你一輩子,不要勞什子的餘地。可你總不給我準話,對我若即若離的……」
蔣雲初罕見地嘴角一抽,實在聽不下去了,「我對你若即若離?」
賀顏抽噎一下,「就是若即若離,我們就算一天見八回,也不像別人那樣親昵。牽個手,都要我主動……」
蔣雲初走進裡間,到了她身側,斂目看著她,心情有點兒複雜。
賀顏抬手抹一把淚,「這些也算了,平時還要防賊似的過日子,那些女公子,出色的那麼多……」
蔣雲初俯身,一手撐著躺椅扶手,一手的食指中指併攏,按到她唇上。
賀顏不明所以,眼淚和語聲一併止住,抬眼看他。
明眸水光瀲灩,睫毛上掛著細碎晶瑩的水珠。
這樣的一雙眼睛,這樣的一個女孩,承載著他所能想到的關乎美好的詞句,她能讓他變得安然、從容。
賀顏則發現,他眼神有些複雜。
「剛才,你在指責一隻貓對一條魚不夠親昵。」蔣雲初的手移開,撐在她身側,俊顏緩緩趨近,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流轉著笑意,「說說看,我該怎樣糾正這個過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