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多了一個需要長期防備的賊。
沒可能明面上起衝突,那就也出個損招。
他在書案前落座,迅速寫就一封信,晾乾墨汁,收入信封,交給常興,「加急送到第九樓。」
「是!」常興謹慎地收起信件,疾步而去。
當日,聶祥的請帖又至,蔣雲橋不免問常興:「侯爺有沒有查他?」
常興遵照吩咐,如實相告。
蔣雲橋神色一凜,再看看手裡的請帖,黑了臉,「這是不是塊狗皮膏藥?」
常興不好接話,只是把蔣雲初的安排複述一遍。
蔣雲橋目光微閃,「暫時不用。即日起我和大太太閉門謝客,我要病一陣子。」
很多年了,一直沒有喘息的時間,趁這機會守著媳婦兒偷閒躲懶,每日睡到日常三竿,也是一樁美事。
最重要的是,出門躲得過聶家,卻不見得躲得過梁王另外的爪牙,還是等雲初在家裡家外築起銅牆鐵壁之後,再如常行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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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家的請帖、拜帖連續送到蔣府,都被告知蔣雲橋臥病;登門探病,又被告知不宜見客。
聶祥與聶太太急得團團轉。如今他們只是表面光鮮,徒有個空架子,再不儘快搭上過得去的關係,被打回原形也未可知。
聶宛宛倒顯得很冷靜,「我們為什麼不去見臨江侯?」
聶祥搖頭嘆氣,「他連話都懶得說,又是個見死不救的,見了有什麼用?」一家人把事情翻來覆去地核實了很多遍,根本找不出漏洞,所以,只能怪蔣雲初性情怪異。不是他不肯管閒事,蔣雲橋一定會救下宛宛。
「是人就有缺點,他時不時去賭坊豪賭,好賭的人,哪個不喜銀錢?」聶宛宛語氣篤定,「可以從這方面下功夫。」
聶祥雙眼一亮,「當真?」
「千真萬確。」
「那你拿出個章程來。」
是日下午,父女兩個來到翎山書院,求見蔣雲初。門房的人曉得蔣雲初近日繁忙,常有人來找,從來不敢盤問,直接去傳話。
蔣雲初看到他們,微一頷首,轉身走到書院外,負手而立。
聶祥、聶宛宛恭恭敬敬行禮,雖覺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也不敢提出異議。
蔣雲初問道:「何事?」
聶祥從身邊的僕人手裡接過一個錦匣,擺手示意退遠些,陪著笑道:「我們是來向侯爺賠罪的。那日您與令兄、令嫂賞臉到寒舍飲宴,中間卻出了事情,怠慢了貴客,一直心頭惴惴。」
他說話的時候,聶宛宛偷眼打量蔣雲初。落水當日,她不敢張望,今日在此刻之前,也一直維持著低眉斂目的端莊儀態。這一看,便陷入片刻恍惚。
少年面如冠玉,俊顏宛若畫中仙;身形頎長,挺拔如松,尋常道袍也被他襯得飄逸矜貴起來。清清冷冷的一個人,站在那裡,橫豎不似紅塵中人。
實實在在的驚艷之後,她生出自慚形穢之感,又因此惱火,想起了他對她落水不聞不問一事,又想起他好賭的事。皮相再好又有什麼用?是個只認銀錢心腸冷酷的。也不知那才名是怎麼得來的,該不是學子們給山長情面,有意捧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