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辯解,也不需辯解。
主要也是他心虛氣短:他在做一件皇帝決不允許的事,時間已有五年。一旦被披露,便會殃及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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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禥以前雖然領了一通板子,最終得到的卻是皇帝明顯的偏袒,因此底氣十足,自覺春風得意,常光顧十二樓。
十二樓的妙處在於,不論怎樣的高手出千,都會被賭坊的人當即抓現形,因此,任誰來這裡,心裡都會很踏實。
本來麼,一般的賭徒,只是沉迷於輸贏間的落差驚喜,誰有本事修煉精湛的賭術?就算想學,那也沒人教啊。
這兩日,趙禥的傷痊癒了,一想到楊老夫人的事,便連帶的膈應起與女子相關的事,也就不再禍害無辜女子,來賭坊消遣。
這晚,他手氣總歸算起來還湊合,贏了幾百兩。
晨曦初綻時分,他給賭坊、夥計留了五十兩銀錢,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一個見過幾次的賭客跟上來,打過招呼之後,悄聲道:「令公子新進納的那個小妾,是不是大有來頭?」
一個商賈之女,給他兒子做妾,是抬舉她了好麼?趙禥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咸不淡地應道:「這話怎麼說?」
「您別多想,」那名賭客忙笑著解釋,「我兩個小廝有幸見過聶氏,昨日有一個跟我說閒話時提起,前日夜裡,曾看到聶氏出門去了什剎海一所很氣派的宅邸。」
「什剎海?」趙禥停下腳步。什剎海在近年來,已是寸土寸金的所在,能在那裡添置宅邸的人,非富即貴。聶氏一個商賈之女,怎麼會結識權貴的?
不,這件事的重點是,聶氏夜間去什剎海——趁著他和兒子不在家出門,去做什麼?又能去做什麼?
趙禥臉色越來越差。
那名賭客則忙忙地賠不是:「我真是不該多嘴,還請伯爺大人大量。此刻想想,這件事絕非我先前想的那麼簡單,聶氏去見的人,怕是要比伯爺、世子爺的身份更尊貴。不然,她怎麼敢?伯爺千萬別動怒,若是當即發落了她,開罪了哪位貴人,也真犯不上,不如靜靜觀望。只是,這便需要最得力的人手了。」說到這兒,他目光一閃,現出懊惱之色,「我又管不住這張嘴,說多了,伯爺權當沒聽到就是。唉,我真是該死。」
趙禥思忖一陣,不陰不陽地笑著,看住那名賭客,「這些事,我知道了,但我也沒聽說過。你要是敢對第二個人說,老子就把你大卸八塊!」
賭客慌忙行禮告饒,賭咒發誓。
趙禥這才放心了,離了賭坊,回到府中,心裡已經有了定論:
關乎聶氏的事,不需讓自家人手跟蹤,懇求皇上交給錦衣衛就是了。
聶氏來往的人若是沒問題,虛驚一場而已;若是有問題,錦衣衛經手在先,他少不得要找她背後的人要個說法。
趙家不就是得了皇上一些袒護麼?誰看不過眼,明面上說不就是了?耍這種手段,是不是想滅了整個趙家?他不能不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