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處境堪憂,許老爺已身陷牢獄,哪裡還有人顧得上許書窈,又有誰能處置許夫人?
蔣雲初的建議很直接:「賃個宅子把人關起來,直到許書窈能回家為止。銀錢、人手,我有。」
陸休嫌棄地看他一眼:「有這麼個人在後院晃,對顏顏只有益處。」
「她本不需過這種日子。」
陸休一梗,黑臉,「可她已經在過了,這是你我說了能算的?」
「那女子,萬一發瘋害了她,怎麼辦?」蔣雲初少見地也有了脾氣。
陸休好受了些,漾出悠然笑意,「這是你我要幫襯她的。」
許夫人帶來的兩個婆子,被發落去了別處,之前從賀顏那邊挖到手裡的人,被退回了牙行。
陸休難得勤快了一回,帶著蔣雲初,給內院選出了數名小丫鬟、婆子。
此外,陸休又去信給故交,請對方幫忙物色一名性子高雅做派不死板的教養嬤嬤——賀顏和許書窈不知要在這裡過多久,高門的禮儀規矩卻不能放下。
這一番舉措之後,許夫人便明白,自己成了眾矢之的,毫無反抗之力。新換的下人對她日常行徑聽之任之,對關乎兩位大小姐的事卻是緊張兮兮,不是當即以下犯上地否決,便是讓她等著請示陸休之後再說。
到了這地步,她若還掙扎,就真是活膩了。
懨懨的悶在房裡的日子,常常回想起與賀顏起衝突那日的情形:
賀顏炸毛了,再小,也是撓了她一爪子:掃帚掃到她的臉,刮傷了;
陸休把告狀的賀顏抱在懷裡哈哈大笑的時候,全然是寵愛女兒的慈父;
蔣雲初笑歸笑,望向她的目光,直接、鋒利,那讓人打骨子裡畏懼的氣勢,可不是八歲的人該有的。
——莊子上,許書窈有這樣的三個人撐腰,她如何還有再拿她撒氣的餘地?
那邊的賀顏,當天就把許書窈帶到正房與自己同住,因著每日都對住在後罩房的許夫人深惡痛絕,習武時格外用功。沒多久,便讓陸休喜形於色。
許書窈擺脫了受制於人的窘境,恢復了課業,性格漸漸活潑開朗起來。
閒時,賀顏、許書窈就是陸休和蔣雲初的小尾巴,讓他們帶著出去玩兒,到城裡添置些物件兒。
至於許夫人,許老爺對她發落很有意思:走出困境之後,並沒休棄她,而是長年累月地不給她做主母的權利,只讓她當個擺設。
——諸如這種往事,陸休都是在當時或之後問詢過相關的人,這便使得他了解每一個人的行徑、所思所想,每每想起來,畫面便分外生動、鮮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