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總一副高高在上清高得不行的樣子,陸家若是無所圖,便不會有那場鬧劇!
「清梧死心眼兒,還在等你,你就算不能善待她,也不該這樣為難她的父親!」
聽起來是胡攪蠻纏,其實是在打感情牌。
而這樣一番話,真的激怒了陸休。他低低地冷笑一聲,視線寒涼,使得眸子如鷹隼一般,徐徐道出隱忍太久的話:「陸家有所圖?
「陸家根本就瞧不起你這個裝腔作勢的偽君子,當初我放下非她不娶的話,家族才選擇成全,權衡了輕重,安撫那些在科考舞弊中耽擱了前程的人——提親之後,我才知道這些。
「說白了,家族給我臉,那些人給陸家臉,沒你那些髒心思。
「要我入仕,為的是控制住我,讓考場舞弊永遠被壓下去,你再無隱憂,並非認定我是可用之才。
「我與沈大小姐,以你那個自以為是的腦子,像是認定了我一面等她一面與沈家置氣?
「多慮了。我對人,只有珍惜與捨棄。」
說到這兒,他伸手將字條收回,起身時笑容冷酷,「你與那些人,私下相見不如公堂對峙。沈大學士,助紂為虐是不能夠了,如何應付昔日從犯對你的指證,才是當務之急。」
語畢,闊步走出風亭。
沈肅一張臉早就成了豬肝色,「你……你等等!」說著話,急匆匆追上前去。
陸休走出去一段,瞥見素淡身影從一棵大樹後轉出來,立時停下腳步。
沈肅看到面色蒼白的女兒,大驚失色,「你怎麼會在這兒?」
陸休黑著臉望向小廝。
小廝腿肚子直轉筋,但並不後悔這一次的自作主張。她沈清梧當初是怎樣對待先生的?憑什麼一直自以為無辜?
沈清梧身形搖搖欲墜,噙著淚光的明眸來回看著陸休與沈肅。她努力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掉落,終歸是沒做到,晶瑩的淚水簌簌滾落。
陸休凝她一眼,微微頷首,步履如風地走遠。
她明白那些事也好。相信她難過一陣便會釋懷,重新安排餘生的路,不用再與他耗下去。
沈肅主持的那次科考,不但泄露考題給行賄之人,更將翎山書院幾名學子答得出彩的考卷交由行賄之人謄錄一遍,至於那幾名無辜的學子的考卷,用白卷代替。
誰給他的膽子?——陸休生出這疑問的時候,才明白官場已惡劣到了什麼地步。
陸家選擇勸說幾名學子從長計議,是為他,更是衡量過局勢之後的選擇:張閣老是沈肅的岳父,楊閣老又是個不辦人事的,便是鬧起來,有士林撐腰的學子,不大可能斗得過相互包庇的一眾官員。
與其冒險行事,落個誣告官員的下場,倒不如由陸家幫忙周旋一番,再應試,不求照顧,只求一份公允的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