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顏出門後,僕役欠一欠身,帶她東面最里側的雅間。
等在這邊的人,是楊素衣。
楊素衣接到請帖的時候,一頭霧水,不明白賀顏見她做什麼。難不成要奚落她一番?奚落就奚落吧,在哪兒見什麼人,也比在趙家舒坦。
再說了,她對賀顏起過很歹毒的心思,或許就是因為那些,才遭了報應,落得如此下場。讓對方心裡舒坦些,她罪業應該就輕些,說不定能早些如願,脫離趙家。
賀顏一進門,看到形容憔悴、雙眼失去神采的楊素衣,微微一愣。楊素衣是美人,可怎麼樣的美人失了魂,美貌便會大打折扣。
楊素衣站起身來,打量著目光靈動、容顏絕美的賀顏,以前的妒忌變成了自慚形穢。
她牽了牽唇角,笑得有點兒不自知的尷尬與狼狽,「賀小姐,許久未見。」
「許久未見。」賀顏笑容和煦,「請你來,是要你見一個人,知曉一些事——與你、令妹、許書窈有關。」
楊素衣驚訝得張了張嘴,過了片刻才問道:「與楊素雪有關?」好一段日子的渾渾噩噩,讓她遇事的反應有點兒慢。
「正是。這次的事,我覺著她過分了,對你尤其是。」
楊素衣終於能如常思考了,也開始氣惱了,「那個混帳東西,是不是想算計我?」
賀顏沒來由地想笑,「不是想,已經在算計了,要不是我與書窈難得謹慎一次,今日我們都要中招。」
「她到底做了什麼?」楊素衣又急又氣又委屈,「縱然以前我有錯在先,可我不是遭報應了?已然各自嫁人,她怎麼還追著我咬?她數瘋狗的不成?」
賀顏撐不住,笑了,隨後對僕役打個手勢。
片刻後,僕役拎著一個很大的麻袋走進來,逕自去了裡間,打開封口,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裡面是一個人——本該離京卻被抓回來的楊福。這會兒,他嘴裡塞著帕子,面上有傷,衣衫上有觸目的血跡,整個人已是半死不活,兩次想爬起來,都沒能如願,胳膊腿好像是斷了。
楊素衣跟過去,看過之後大驚失色,「這個不成器的東西,看管我的陪嫁宅子卻監守自盜,好些擺件兒、器皿去了當鋪,我忍無可忍,將他打發了。他怎麼會在這兒?」
「你聽他自己說。」賀顏示意僕役取出楊福嘴裡的帕子。
楊福說話之前先哭了:早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話,打死他也不會摻和這檔子事兒。
他在離京的路上被人抓住,好一番收拾,也真被收拾老實了,接下來,把事情原委如實告知楊素衣:「二小姐用一千兩銀子收買了小的,小的才錯上加錯,惹得您發話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