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唇角上揚,現出些許滿意,「如此就好。」
莫坤告退後,索長友上前服侍皇帝用羹湯。
皇帝用了幾口湯,問:「你見過蔣雲初沒有?」
索長友汗顏道:「見過。」
皇帝瞧著他神色不對,揚眉,「嗯?」
「在賭坊見過。」索長友跪倒在地,「奴才這一陣手頭缺銀錢,去賭坊了——就是前幾日有兩回跟您說宅子裡有事,其實是張羅銀錢去了。」
皇帝失笑,「要空手套白狼?」
索長友陪笑。
皇帝抬了抬手,讓他起來說話,「在賭坊見過蔣雲初?」
索長友道:「見過,不是個好相與的。」
「怎麼說?」
「與他周轉過幾百兩銀子,還要奴才給他立字據。」
皇帝哈哈一樂,「他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瞧你這點兒出息,等會兒朕賞你些銀錢,別出去現世了。」
索長友連忙謝恩。
皇帝又問起蔣雲初:「在你眼裡,那是個怎樣的人?」
索長友笑道:「死板加上去賭坊那種地方,能好哪兒去?到底年少,傲氣得很,奴才料想著,他不定何時就會闖禍。」
皇帝又笑,「你不也去賭坊了?朕何時把你慣得這麼霸道了?」
索長友又是賠笑。
皇帝若有所思。莫坤與索長友所說的蔣雲初,好像是兩個人,但又合乎常理:當差與私下裡為人處世是兩碼事,很多官員也是打心底不想與宮人攀交情,蔣雲初要是得了索長友的認可,反倒不對。
如此說來,他若好生調/教一番,蔣雲初便會成為手裡一柄最鋒利的刀。昔日忌憚的臣子的後代,為自己所用,甚至得到寵信——賀師虞恐怕會氣得吐血,結了親,遲早會結成仇。
這樣盤算著,他閃過快意之色。
索長友見狀,低眉斂目,也在盤算事情:皇帝被他們合謀整治,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還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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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被蔣雲初下了面子,火氣越來越大,索性找到了錦衣衛。只是,莫坤皮笑肉不笑地告訴他:「蔣侯爺另有差事,不似方大人這般清閒。」
方志便隔日再去,仍是沒見到蔣雲初,另外也沒察覺,這番行徑,又讓莫坤、索長友在皇帝面前給他使了絆子,方式不同而已。
至此,皇帝真有些厭煩方志了,讓他閉門思過算得口諭,他卻一再出門招搖,想違背聖命到什麼地步?
斟酌一番,皇帝吩咐莫坤:「派蔣雲初監視方志。」依照索長友的說法,蔣雲初也是心高氣傲的人,一直躲著方志,恐怕是莫坤的主意。眼下麼,不用了,就讓那初生牛犢斗一斗已成氣候的猛虎。是不是利刃,總要試煉一番。
索長友、莫坤心裡都知道,火候到了,前者派心腹傳了句話,後者則眉飛色舞地慫恿蔣雲初:「皇上這擺明了是煩他煩到家了。收拾他!你就往死里收拾!鬧出人命我給你兜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