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誰效力?」
「老王爺, 今上的胞兄。」
蔣雲初釋然,「難怪。您與古氏——」
索長友嘆息一聲, 「當初皇上降罪古家,我隨行。古家的確有罪, 皇上從重發落, 是為殺雞儆猴。他年輕的時候, 與如今判若兩人。」
蔣雲初嘴角一牽,「他變成這樣, 您與方志、楊閣老之流功不可沒。」
索長友沒否認。
蔣雲初做個請的手勢,「您接著說。」
索長友瞧了他一會兒, 意態很放鬆地娓娓道來:「古家的事, 我心裡有些不落忍。在當時, 還發生了一件事:古家男子全部處斬之後, 皇上無意中見到了古家女眷,其中有古氏的胞姐芸娘。
「皇上要芸娘進宮, 芸娘抵死不從,分明視他為仇人。
「在外不比在宮中,人多眼雜的,皇上不好強求。我則尋由頭又見了古家女眷幾次。
「皇上找了這麼多年的女子,早已香消玉殞——我看著她自盡, 和古氏一起把她埋葬的。古氏沒有對外說過芸娘的死訊,我也樂得看著那位求而不得。
「古氏曾問我,為何幫她。我說做些這樣的事情,心裡舒坦。又叮囑她,若是到了京城,有事可以找我,但要遮人耳目。
「她遇到難處,我便命心腹去幫襯。
「皇上有舊傷,前幾年開始,發作起來難受至極。
「起初我只是看熱鬧,後來記起古氏通醫術,便命心腹傳話給她,有沒有止痛見奇效的藥。
「她說有。
「丸藥拿到手,我起初是偷梁換柱,把太醫院判奉的丹藥換成有問題的。
「三兩次之後,我告訴了他。
「他怕東窗事發喪命,同樣的也怕皇上見藥不起效,氣頭上要他的命。
「就是這些了吧。」
他隻字不提對皇帝的痛恨,亦不提隱忍、維持得寵、故布疑陣要付出的辛苦,甚至於,一直是閒聊的語氣,措辭很是平淡。
蔣雲初心生敬意,再次為彼此斟滿酒杯,恭敬地向索長友舉杯:「我敬您。」
這份敬意,足以說明一切。索長友暗暗長舒一口氣。他不認為昔年叱吒疆場的蔣侯後人會利用眼前事向皇帝邀功,可事有萬一,得了確切的答案,心裡才安生。
他與蔣雲初碰杯,「我也敬侯爺。」
喝完杯中酒,蔣雲初道:「之前您要古氏準備三十粒丸藥,為何?」
索長友只當是古氏告訴他的,微笑,「傷病發作,可以延緩發作的時間,也可以勾著他發作。我沒活夠,可挺多時候又覺著活膩了,便想鋌而走險。」
「活著吧,又不是沒盼頭。」蔣雲初笑說,「只是,日後您得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