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蔣雲初禮畢,皇帝道:「聽聞你當街縱馬行兇?」
「微臣知罪。」
皇帝眉峰一揚,本以為蔣雲初會說為他剷除奸佞,或者說路見不平,聽到的答案,全不在意料之中。
他微笑,「方志為何逃走?」
「微臣不知,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皇帝微不可見地頷首,「可有將之抓獲的把握?」
「微臣沒有。」
皇帝皺眉,「嗯?」
蔣雲初神色端然,「皇上,方志位極人臣已有二十年,微臣壽數尚不足雙十,入官場也不過數月光景。」
皇帝想想倒也是,二十年叱吒宮廷內外的權臣,門路何其廣,豈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郎比得了的。這小子有自知之明。
皇帝愈發滿意,吩咐道:「緝拿方志的事,交由別人去做,你另有差事:即日起,監視何國公。」
蔣雲初默了片刻,道:「說到何家,微臣要先請罪。」
皇帝來了興致,身形微微前傾,「哦?何事?」
「微臣曾入股海運,何家亦然。」
「你怎知何家動向?」
蔣雲初略沉了沉,「在賭坊聽說,後又探聽了一番。」
是了,他好賭,名聲在外。皇帝險些發笑。勛貴主動認的錯,他都不會計較,瞞著他的事,便是再小,也是過錯。「當時為何知情不報?」他問。
「因當時微臣已撤股,何家的兩千兩,是親友打著何國公的名義入股,便不曾提及。」
皇帝頷首。只兩千兩的由頭,別說親友拿去入股海運了,便是受賄,他若派人去查,也會給人心胸過於狹窄太不容人之感。
「別的不曾聽說?」皇帝又問。
「不曾聽說。」
「蔣家家底如何?」不知不覺的,皇帝跑題了。
「家兄前幾年賺了些家底,微臣——」蔣雲初刻意頓了頓,「在賭坊的進項也不少,如今家中銀錢有將近十萬兩。」
敢情這小子把賭當成營生了,皇帝繼續跑題:「賭運如何?」
「很不錯。」
皇帝笑出來,「日後少去賭坊,踏踏實實當差。若當差得力,少不了你的賞賜。」
「是。」
「何國公那邊,你還是要上心,找些靠得住的人手監視。」
「微臣遵命。」蔣雲初略等了等,見皇帝再無別的吩咐,便行禮告退。
皇帝望著他的背影,面上仍有笑意。毋庸置疑,對於這次君臣敘話,他非常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