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到蔣府的時候,將近亥時,走進外書房,看到的那一幕,讓他目光微凝:
室內添了兩盆炭火,一隻白色小狗端端正正地坐在杌凳上,蔣雲初用薄毯給它反覆擦拭——剛給它洗過澡。
留意到恩師來了,蔣雲初道:「您坐,等會兒就得。」
陸休在三圍羅漢床上落座,猜測道:「給顏顏踅摸的?」
「不是。」蔣雲初笑著解釋了原委,「這小傢伙不同於尋常貓狗,我得一邊請教人一邊養著。」
陸休釋然一笑,「那我就不跟她提了。」
常興前來奉茶,笑道:「侯爺打一回來就在忙這事兒,又請獸醫又請有馴養經驗的人。」
陸休笑了,看著通體雪白無暇的小傢伙,「叫什麼?」
「雪狼。」蔣雲初說。
陸休猜測道:「你起的?」
「嗯。」
「叫的應?」
「不應也是這個名兒。」蔣雲初拍拍雪狼的頭。
雪狼沒反應。
陸休笑意加深了幾分,「我怎麼瞧著它不愛理你?」
「這倒是真的。」蔣雲初坐到近前的椅子上,逐一擦拭雪狼的腿和小爪子,「好像就是想來蔣府,對我真愛答不理的。」他看著雪狼,笑,「小子,你到底打的什麼鬼主意?」
陸休發現,阿初看著雪狼的眼神,一如看著打心底喜歡的孩童,笑容與目光一樣柔軟。
怪不得雪狼要跟著他回家。小動物最是敏/感,看得出誰是打心底喜歡自己。
陸休心緒變得十分舒暢。阿初的日子熱鬧一些,是他最想看到的。
雪狼一身毛七/八分干之後,蔣雲初用一把小牛角梳子給它梳毛。它便一直那樣乖巧又傲氣地坐著,叫人忍俊不禁。
忙完雪狼這些瑣碎的事,蔣雲初喚小廝撤下火盆,備酒菜——還沒顧上吃飯。
師徒二人邊吃邊談。
雪狼走到一角屬於自己的小毯子上,趴下去,漸漸睡著。酣睡時再沒了矜持,恨不得四爪朝天,很沒形象的亮出了小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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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坤戌時進宮,等到亥時,也沒能見到皇帝。
索長友抽空到殿外告訴他:「皇上不舒坦得厲害,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大人不妨明日再來。」
莫坤說好,道謝後出宮。
這時,在寢宮龍床上的皇帝,面色灰白,雙唇失色,雙眼緊閉,但是眼珠不停轉動著——在做夢。
索長友走進來,照舊服侍在一旁。那種丸藥,會讓皇帝很快減輕疼痛,起初服用會陷入少見的酣眠,沒有什麼不妥;服用次數多了,夢境不斷、產生幻覺——皇帝早已到了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