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擰眉,「這叫什麼話?」
蔣雲初回道:「事關端妃娘娘,不要說微臣屬下,便是微臣,也拿不定主意。」
「混帳!」皇帝瞪視著他,「她怎麼了?有什麼可顧忌的?」
蔣雲初一臉無辜,認真地道:「終歸是皇上身邊的嬪妃,錦衣衛多事的話,也只是想確保她在庵堂安穩無虞,再多的,不方便。」
皇帝一哽。錦衣衛查的盯著的都是官員,嬪妃真不是他們的差事。明知如此,還是道:「眼下是什麼時候?破例行事又何妨?萬一她出宮就沒安好心,要為著梁王出么蛾子,你們這般拖拖拉拉,豈不是等同於幫襯她?」
這是強詞奪理,蔣雲初便只是笑微微地聽著。
皇帝的話本沒過腦子,信口一說,但說完之後,當真對端妃生出了切實的猜忌。略一琢磨,他吩咐道:「端妃回宮之前,你與莫坤一起查她,務必親力親為。宮裡部署妥當即可。」
蔣雲初領命。
皇帝吁出一口氣,意識到自己方才態度惡劣,著意緩和了神色,指一指近前的座椅,「坐下說話。」
他發作誰都屬尋常事,得寵多年的趙禥、莫坤、方志莫不如此,但對著這少年,很奇怪的,會有些不落忍。
這小子實在是招人喜歡,多大的火氣,對上他的笑眉笑眼,便沒了。恐怕痛恨他的人看久了,恨意也會消減。
蔣雲初依言落座。
「朕近來諸多不適,肝火旺盛。」皇帝牽出一抹笑,「你總在近前,比誰都清楚。」
蔣雲初微笑道:「菩薩尚有三分火氣,何況正值盛年的天子。」
皇帝哈哈一樂,「你話最少,朕卻最喜歡聽你說話。」
「是微臣的榮幸。」蔣雲初心想,你愛聽什麼,不愛聽什麼,就算我沒琢磨的一清二楚,只憑索長友、莫坤的幫襯,便足以應付。但這種事,做著是真噁心。
皇帝話鋒一轉,問起何岱:「何國公近來可安生?」精力連應付朝政都吃力,旁的公文密報便只能撿著要緊的當面詢問。
蔣雲初沉吟一下,「這兩日,有形跡可疑之人在何國公府附近出沒。微臣命手下繼續觀望。」這話算是無中生有,在為除掉端妃、梁王做鋪墊。
皇帝眉心一動,「是他要生事,還是別人要找他?」
「聽屬下的說辭,應屬後者。」
皇帝嗯了一聲,「太子在忙什麼?」眼下最擔心的,便是兒子生事,要他一病不起。
蔣雲初回道:「太子除去上朝,便在東宮抄寫經文,有四十九卷已經送到護國寺。」
皇帝心裡又舒坦了一些,「他真有孝心便好。若是讓他輔政,你覺得如何?」
蔣雲初道:「微臣不敢妄議。」
皇帝睨著他,「朕讓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