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細看之後,才能認出對方——比起同在書院時,變化太大了。
馮湛沒了讀書時的青澀毛躁,此刻端然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楊素衣就不消說了,樣貌依舊,變的是氣質。
讓馮湛說心裡話,她以前那種大小姐做派,他總覺做作。如今卻是不同了,她整個人透著真正的優雅與謹慎,給人我見猶憐之感。
念及她那樁婚事,以前他與很多人一樣,當笑話,這會兒則唏噓她時運不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終歸同窗一場。
她變化這麼大,賀顏多多少少有點兒功勞吧。馮湛胡思亂想著,走過去與楊素衣見禮,「許久不見,這一向可好?」刻意沒用世子夫人稱呼她。
楊素衣側身還禮,「勞馮師兄記掛,還不錯。」
馮湛一笑,「我有件急事要蔣侯幫忙,算是貿然登門。你這是——」
「蔣夫人派人傳話,說侯爺有幾句話吩咐我。」楊素衣說到這兒,覺得措辭不妥,「也不能說吩咐,總之就是有點事,他要親自知會我。」她並不知道蔣雲初為何見自己,為此很是忐忑。
馮湛見她提起蔣雲初這般謹小慎微,心中失笑。
她曾有意於雲初,他是知道的,且知道她那點兒心意只出於虛榮——自認為最出色,便要找個最出色的少年,僅此而已,一如有些男子娶妻的條件,只是女子貌美。人虛榮起來,也能做盡荒唐事。
當初虛榮荒唐的小姑娘不在了。她長大了。
常興與一名管事媽媽走過來,請兩個人分別到外書房、花廳品茶點。
兩個人禮貌地點一點頭,剛要隨引路的人走開,蔣雲初回來了,便止步見禮。楊素衣的謹慎幾乎到了侷促的地步。
蔣雲初神色淡淡的,對馮湛道:「你的事等會兒再說?」
馮湛頷首一笑,「應該的,要講個先來後到。」
蔣雲初望向楊素衣,「就是幾句話的事兒。稍後你要去內宅,我送你幾步?」
楊素衣欠一欠身,低聲稱是,與蔣雲初隔著三兩步的距離,一起順著甬路往內宅的方向走,走出去一小段,便示意隨從退遠些。
蔣雲初開門見山:「想離開趙家?」
楊素衣輕聲稱是,想就此說些什麼,又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