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仗著是皇帝面前的紅人,沒人敢彈劾他受賄、為地方官斡旋,最重要的原因是,絕大多數的人手腳都不乾淨,誰也別說誰。
皇帝這一病就不一樣了,勢在必行的就是太子監國,太子恨毒了官場的歪邪之風,握了實權,不找幾個開刀才怪。
怎麼就趕在了這檔口出了這件事?
簡直是老天爺要給他這一劫。
其次,什麼戴綠帽子丟人現眼之類的事,也要命。他再怎樣也無所謂,那不成器的兒子還年輕,還有好些年要活,要是因為他餘生都抬不起頭來,就只有更放蕩頹唐,再別想有頂門立戶之日。
思及此,趙禥的臉色由通紅轉為蒼白,眼含懇求地望著丁十二,語聲暗啞:「能否到書房說話?」就要到他苦苦哀求對方高抬貴手的時候了,他不想讓妻妾看到。
丁十二揣摩出他的心思,擺一擺手,「我是來討債的,你給我個滿意的交代就成。」
「那你的意思是——」
丁十二直言道:「給我三個人、趙家七成產業。你應不應,給個痛快話。說實話,我耐心有限。」
趙禥因著過度的困惑語凝。對方開出的條件,很奇怪。他們父子兩個都好賭,又貪圖享受,常年聯手敗家,是以,現今趙家的產業價值也就幾萬兩,十二樓拿走七成,還不夠塞牙縫的。那麼,值錢的就是那三個人了,會是誰呢?
趙子安也在想這些問題,擔心十二樓要把他與雙親一勺燴。
楊素衣的聘禮嫁妝加起來也就幾千兩,妾室進門每個也就三五百到一千兩。總不能說,她們已經進了趙家的門,還有人惦記她們,這是不可能的。一個一個,都是樣貌出眾但品行不端,除了趙家,誰家願意將就?——這點兒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所以他就想,值錢的只有父親與他的爵位、母親的誥命。
此刻的楊素衣則隱隱有了些預感,狂喜、忐忑折磨得她險些讓情緒外露,要將隱在衣袖中的手死死攥住,要讓指甲掐入手心,才能如先前一般神色木然、低眉斂目。
趙禥緩過神來,一字一頓地問丁十二:「哪三個人?」
丁十二道:「府上四姨娘、六姨娘,以及世子夫人。」
「……」趙禥陷入茫然,視線慢吞吞地轉移到三名女子身上。
趙子安一聽就急了,「那怎麼成?我媳婦兒不能走!」楊素衣對於他,是掛名的妻子,又是狐朋狗友之一,她要是走了,他上哪兒再踅摸這樣一個妥當的人?
丁十二瞥了說話的人一眼,心裡又氣又笑。跟著蔣雲初、洛十三,見的世面多了去了,如趙子安這樣的活寶,僅此一個。
趙禥沒理會兒子的言語,只是神色古怪地問道:「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