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十二答道:「開賭坊不是積德的營生,恰如你昌恩伯不是積德的做派。
「你是否有自省的時候,我管不著,而我每隔一陣,便要做些救人於水火之中的事情,以此抵償些許罪孽。最要緊的是,你與趙子安俱是爛命一條,把你們怎麼著,我也撈不著什麼益處。
「盤算良久,才想出了這樣一個面子裡子都有得賺的章程。你意下如何?」
這樣的說辭,鬼才信。趙禥又看向自己的兩個妾室和兒媳婦,恨不得用目光將她們凌遲。他懷疑是她們哪個或是聯手胳膊肘向外拐,把他和兒子賣了。
楊素衣並沒察覺到趙禥的注視,在琢磨的是蔣雲初怎樣謀劃成了這樣一樁事,左思右想之後,看到的是他在朝堂之外的勢力,更添一份敬重與畏懼。
丁十二見趙禥這老無賴在這檔口還不著調,端起茶盞,重重放下。
趙禥一驚,望向他。
「應不應?」丁十二沒掩飾眼中的暴躁。
「能不能先告訴我原因?」趙禥近乎哀求地道。
「原因我已說了,你沒聽到?」丁十二回答著趙禥的話,視線卻在趙子安身上打轉兒,「伯爺儘快給我個答覆,要不然,我先用世子的命幫你抵消兩個大額的借據。」
語聲未落,他兩名手下身法迅捷地移到趙子安身後,二話不說便反剪了趙子安的手臂,又用布料塞住了他的嘴,其中一人的袖劍滑出,閃著寒光的利刃抵著趙子安的咽喉。
「別別別……」趙禥被嚇得不輕,想站起來,卻是剛一起身便因四肢無力跌坐回去,「剛給我劃了道兒,怎麼忽然就又要犬子的命?別惱,別惱,凡事好商量……」
「不識相的人,我一刻一翻臉也是情理之中。」丁十二全然冷了臉,「你若是應了,這就與你兒子寫下文書,稍後順天府尹會帶著衙役前來,做個成人之美的和事佬。反之,那就是哪條路都隨你選,十二樓奉陪到底!」
趙禥沉了幾息的工夫,滿臉寫著痛苦掙扎之色,遲緩地點頭,「我……我應了。」
此刻的秦牧之,正在趙家附近的一間茶樓內喝茶,等候十二樓的人來傳話。
是前日的事,十二樓的掌柜寫了拜帖,點出了整治趙家解救女子離開火坑的事。
他看過之後,起了莫大的好奇心,當即命管事去回話,請丁十二翌日到府一敘。隔一日見到了丁十二,對方說了趙家父子欠賭債、受賄的事,又說了想幫襯的三個女子。
十二樓要解救的兩個趙禥的妾室,是被強行擄入趙府的。
楊素衣就不需說了,當初那場鬧劇,任誰也是記憶猶新。但誰也知道,眼下楊素衣與賀顏常來常往,定是轉了性子,要不然,賀顏豈會容著——蔣雲初的意中人,絕不會是簡單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