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在氣什麼,又確確實實氣得險些七竅生煙。最記掛的,無非是端妃與梁王之事,又因過於狼狽,決不能讓蔣雲初、莫坤看到——那樣的話,他這帝王的顏面何在?便是他們能忘記,他日後見到他們,也總會想起,逐漸成為心頭的一根刺。
因而只是通過索長友傳話給兩個臣子:從速行事,儘快拿到端妃、梁王的口供,屆時才好定罪論處。
其次就是朝政,太子輔政不可拖延了,他傳口諭給內閣,命閣臣儘早商議出個結果。
閣臣領命同時,通過傳旨太監之口,請求皇帝看一些要緊的奏摺。
皇帝說那就看,命人把摺子送到跟前,讓索長友念給他聽。
聽了兩道摺子,他陷入暴怒:張閣老、安閣老居然提及景家的事,要他重查。
——兩個閣臣明知這是他的逆鱗,卻在這時候碰觸,要造反不成!?
第55章 日常
索長友連忙請示,要不要換一份奏摺。
皇帝壓下一陣氣喘咳嗽之後, 嘶啞著聲音問太子有無上表。
索長友即刻說有, 又解釋:「皇上慣於將太子的摺子放在最後過目,是以, 奴才剛才便沒提及。」
皇帝十分煩躁地擺一擺手,「念!」
索長友稱是, 展開奏摺,一目十行地過了一遍, 毫不顧忌皇帝, 高聲誦讀。
皇帝聽到中途, 便已開始後悔讓太子輔政的事。
逆子為景家鳴冤,字字泣血;控訴當年血案之不公, 句句如刀。
活脫脫景家餘孽的德行。那樣惦記景淳風,留在皇室做什麼?在那年一併死了不就得了?
「若非病痛纏身, 朕定要廢了他!」皇帝如是說。
索長友面無表情地收起摺子。
皇帝又劇烈地咳嗽了一陣, 陰著臉吩咐道:「知會內閣, 太子輔政之事, 改為太子、燕王、楚王合理朝政,從速擬旨!」
索長友稱是。
皇帝沒留意到, 比起以往,索長友答得有些遲疑,語氣也有些異樣。
索長友走出寢殿,吩咐傳旨太監去內閣值房傳口諭,因情緒陰鬱, 沒即刻返回,而是踱步到了殿外,望著湛藍長空。
天氣看起來很不錯,但朝夕之間變天,也不是很難的事,一根可以刺穿太陽穴的銀筷、一把可以割穿人咽喉的匕首,甚至於,都不需要那些,只需要他的一雙手……
思忖間,他聽到蔣雲初刻意發出的輕咳聲。
他循聲望過去,沒掩飾心頭情緒是否還存於眼中。在這少年面前,掩飾也沒用。
蔣雲初微笑,與對方走到適合說話之處,「您有戾氣。」
索長友頷首,「不止是戾氣。」
「發生了什麼?」
索長友複述了皇帝想廢太子的話,又道:「只因他心裡有鬼,只因太子殿下說了太多人當年就該說的話,他便起了廢黜儲君的心思。這種君王……」他重重地吁出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