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案後方落座,他用裁紙刀拆開信,展開來看。
賀顏紋絲不動地站了一陣子,鎮定下來,繼續看卷宗,神色平靜。
看似平靜而已,定是心神還木著。
在她的立場,過程是近乎懵懂無知到接受,與他和阿洛、岳父的感受都不會相同,很難。擅長揣摩人心的他,也揣摩不出她該是何等感受。
就算他,這會兒能做的也只有在近前陪伴。
一心二用,倒也不妨礙他看出手邊兩封信的玄機。
沈清梧果然有事相告,因擔心蔣府護衛轉述出現偏差,亦或不能全然信任,才在信件中做文章,以讓他解題的方式獲知她真正要說的話。
第一封信是難度很大的字面謎題,看似尋常通信的字句,將一些文字技巧運用到了極致,提供給他的線索是陸家老太爺寫過的一部雜記。
第二封信開頭做樣子寫著寥寥數語,意思是遇到一道解不開的算術題,讓他試試,接下來,便是一組一組數字。
陸家老太爺那本雜記就在書架上,蔣雲初找出來,參照著解讀出一字一字,再串聯成句。
許是諸事發展自有無形的軌跡,沈清梧告訴他的事,應該就是端妃梁王的手筆,與眼前事息息相關:
舞弊案出結果之前,她回家與親人一起等候最終結果,曾有臉生的下人接近,婉轉提及賀家一些令人好奇生疑的陳年舊事,提醒她若斟酌出結果,定能反轉局勢,保沈家走出困境,一如既往。
她那時以父親外祖父為恥,心神恍惚,對那些話置若罔聞。連帶的,與她提及的人的樣貌,也沒記清楚。
離開京城之後,在路上,頭腦漸漸清醒,想得便很多了。
究竟想到了些什麼,她沒提,只是覺得蔣雲初該對這類事重視起來,不妨多留意與賀顏相熟、親近的人,縱然那些人絕無可能傷害賀顏,但若被人逼迫,以人命前程相要挾,會引發怎樣的後果,誰也說不準。
當然,她最希望的是自己胡思亂想,多此一舉。
蔣雲初沉思一陣,給莫坤、賀師虞、陸休寫信,出門差遣護衛頭領送信時,微聲交代了一些事。
折回室內,見賀顏望向自己,目光哀傷。
他走過去,拍撫兩下她的肩,「我說,你聽?」
賀顏搖了搖頭,凝住他,「我在查的,在懷疑的,是真的。」
蔣雲初頷首,「是真的。」
兩人一樣,動作、言語比平時慢了半拍。
賀顏輕輕點頭,隨即緊張起來,「娘不知道,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