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得天下皆知,百姓們幾乎確信:蔣侯爺瘋了。
賀師虞不免想到洛十三所說的一句話,並開始認同:這樣的阿初,還不如死了的好。他活著的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蝕骨的折磨。那等痛苦,遠勝酷刑。
賀朝進京後,未入家門,逕自帶著二十名身手絕佳的隨從去找蔣雲初。
蔣雲初間接地殺了他的母親,這不共戴天之仇,叫他如何都不能冷靜。
但是進到蔣府之後,被困在迷陣之中,纏鬥大半日,隨從皆喪命,他亦精疲力竭,身受幾處輕傷。
「我失算了,也算準了。」蔣雲初出現在他面前,手執酒杯,淡淡一笑,「這十二名隨從,戰時可抵千軍,你卻讓他們葬身蔣府,好氣魄。」
賀朝喉間泛起腥甜,真險些被氣得嘔血。
蔣雲初道:「回家守孝,三個月後再撥給你三萬精兵,滾回西域。」
賀朝恢復了些許理智,話卻無法婉轉說出:「你到底想怎樣?這樣下去,可知我終有一日會殺回京城,取你首級?」
「我等著。」蔣雲初喝盡杯中酒,嘴角牽出寂寞地微笑,「我多想有個能殺我的人。」
賀朝冷哼。
蔣雲初淡淡地警告:「別再犯蠢。如有二次,不要說賀家滿門,我連賀家祖墳都扒了,將你那些先祖一個個拎出來鞭屍。」
賀朝再也咽不下喉間腥甜,可就在此時,蔣雲初出手如電,封了他幾處穴位,說吐血最傷根本,又喚大夫來診治。
賀朝痛苦至極。若是可以,他多想與這倒行逆施的瘋子成為情誼深厚的郎舅。然而……
賀朝守孝三個月之後,蔣雲初立了西域匪盜橫行的名目,命賀朝奪情率三萬精兵回西域,又說賀朝思念亡母身體有恙,身邊不可沒親人看顧,命周氏攜子同行。
朝臣前所未有的立場一致表示反對,以各種理由闡明這是養虎為患。
蔣雲初不理,逕自回府,成為皇帝的燕王自然也就不理,被絮叨的煩了,徵詢過蔣雲初的意見,讓朝臣全部在殿前等著,一等就是一整個日夜,待得官員得以出宮時,賀朝及軍隊妻兒已離京遠矣。
葬王朝——那件事之後,大多數人都分外清晰地領略到蔣雲初這心思。
這霸道嗜血的佞臣所做一切,都是要將這王朝埋葬,哪怕他自己可能死無葬身之處。
於是,很多官員明里仍舊對蔣雲初百般諂媚逢迎,暗裡則是只要尋到機會,便拉攏或討好賀朝及其親友,這便使得賀朝要錢糧兵將時只多不少,久而久之,一國大半精兵良將都到了西域。
一晃又是好三年。
這三年間,蔣雲初開始不斷為難官員,一次次調整固有的律法,也是一次次挑戰官員們忍耐的極限。
